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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君与臣（第1页）
（架空历史）
承平十五年四月十七日，四皇子被召见，身披甲胄，与帝对峙。帝大笑，以剑划破指尖，于墙前书写，万般有罪，罪在吾身。身弱则内伤；盛极而腐，树泽生根，根腐其心腐，树存而心止。后自刎于殿。
他在血泊中坐起，大笑起来，用剑上的温血泼向龙椅之人的龙袍，说：“老东西，你真是害苦了我啊。”
随后撑着断剑，冲至殿外，太阳刚刚升起，但他却睁不开眼睛。这是承衔十五年最普通的一个黎明，却照不进他深渊般的内心。
禁军长矛如林，却在他走近时被无形的力量拨开，纷纷向后退却。
“殿下，您……”
他撕扯着嗓子，喊：“传我令，凡先帝旧部，凡依龙椅者，杀无赦！凡愿归降者，既往不咎。”
他抬头望向太和殿的飞檐，他的父皇坐在那里，静静地看着他，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态。
他突然笑了，笑声回荡在穹顶，他扭头穿过禁军的队伍。
“烧了吧。”
他知道，他的任务还没结束，他还要去送他的好大哥上路。
从太和殿走到东宫，只用半柱香的时间。一路上没有人拦着他，也没人敢跟，禁军像潮水一样退至两侧，等他过去，又在身后合拢。他知道太子住在东侧，但他停在了奉先殿前。
冷笑一声，踩在汉白玉台阶上。
“大哥，真是父慈子孝的好场面啊。”
殿内没有点灯，他那个好大哥坐在蒲团上，面前供奉着太祖皇帝的画像，香炉里的青烟氤氲在殿内。
“来了。”
太子没有回头，声音很平，像是普通的一天。
他握着那把剑站在门框里，殿外隐约传来嘈杂声，有人在喊陛下，有人在哭，更多的是一片死寂。
“父皇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太子终于回过头来，烛火把他的脸切成两半，他笑了笑，那眼神和父皇临死前的悲悯如出一辙。
“因为你活下来了。”
他愣了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禁军三万，御林军八千，东宫侍卫两千，没人拦他，不是不敢，而是不允。
“你放的。”
“我放的。”太子站起来，拍了拍膝上的香灰，“从你进太和殿的那一刻起，我就让他们撤了。你以为你杀得了父皇？他今天早上已经知道你会来。”
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“父皇召你入宫，准你身披甲胄，你以为他不知道你要做什么？”太子慢慢走向他，像是在御花园散步，“他从承平十二年等到现在，等了三年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万般有罪，罪在吾身。”太子摆了摆手，打断他，一字一句说：“那八个字是写给你的。身弱则内伤，盛极而腐，他说的不止是他自已，听明白了吗。”
他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他早就知道你会是我们几个里最毒的那条蛊虫，”所以他让你赢。让你亲手杀了他。这样天下人只会说你弑父，而不是篡位。他帮你把所有的罪都背了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他最后一句，是留给我的，”太子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但我没有想到你如此愚蠢。”
太子用胸口抵住剑尖，太子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起头来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。
“动手吧，四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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