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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她的丈夫（第1页）
来人一身玄色锦袍，身量颀长，眉目英俊，只是周身气息冷得像腊月的风。
顾怀璟。
她的丈夫。
成婚三年，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。原身每次见他，都像老鼠见了猫，大气不敢出。
沈清辞打量着他，心里想的却是书里的那些描述——少年成名，战功赫赫，冷面冷心，唯独对表妹柳若兰，有那么几分柔情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站起身，行了一礼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顾怀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他记忆里的沈清辞，总是低着头，红着眼眶，一副怯懦的模样。可眼前这个女人，站得笔直，目光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点……审视？
“听说你近日去了周府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沈清辞点点头：“周夫人相邀，去坐了坐。”
顾怀璟看着她，似乎在辨认什么。
半晌，他淡淡道：“若兰年纪小，不懂事，你多担待。”
沈清辞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。
她笑得很好看，眉眼弯弯的，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。
“侯爷放心，”她说，“表妹比我小两岁，我自然会让着她的。”
顾怀璟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这话听着没毛病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小两岁？
他想了想，若兰今年二十二，沈清辞二十四，确实是小两岁。
可若兰在府里住了三年，谁不把她当主子待？沈清辞这话，分明是在提醒他——她才是正妻，若兰只是个客居的表妹。
顾怀璟盯着她看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变了。”
沈清辞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
“从前你……”
“从前我如何，侯爷知道？”沈清辞打断他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侯爷一年在府里待的日子，加起来不到一个月。我从前的样子，侯爷当真记得？”
顾怀璟被噎住了。
他确实不记得。
三年了，他对这个妻子的印象，只有一张模糊的脸，和每次见面时那双红红的眼睛。
沈清辞看着他脸上的神色，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悲哀。
这是原身的丈夫。原身爱了他那么多年，从待字闺中时就倾心于他，嫁过来三年，受尽委屈，却连他一个正眼都没换来。
“侯爷若没有别的事，”她敛了神色，“我要歇息了。”
顾怀璟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她下了逐客令。
她居然敢下逐客令。
他皱了皱眉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转身走了。
帘子落下，带进一阵冷风。
青荷这才敢喘气，拍着胸口道：“夫人，您怎么敢这么跟侯爷说话？”
沈清辞坐回妆台前，拿起梳子，慢慢梳着头发。
“我怎么说了？”
“您……您顶撞他……”
“我顶撞他了？”沈清辞从镜子里看着青荷，“我哪句话顶撞他了？”
青荷张了张嘴，竟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，夫人哪句话都没说错。侯爷让她担待表妹，她说会担待；侯爷说她变了，她说侯爷不记得她从前的样子。
句句在理，句句挑不出错。
可句句都让侯爷下不来台。
青荷看着镜子里那张平静的脸，忽然觉得，自家夫人，是真的不一样了。
顾怀璟出了院子，脚步顿了顿，往正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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