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锦大战的烟尘还在天际翻涌,败兵如溃堤之水,漫山遍野向西奔逃。
林忠混在乱军之中,胸口的箭伤被狂奔扯得撕裂般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他回头望了一眼,只一眼,便遍体生寒。
地平线上,一道黑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压来。
那是清军骑兵。
不是散骑游哨,是成建制的精锐铁骑。盔明甲亮,马蹄踏得大地震颤,旌旗猎猎,上面一个“满”字刺目惊心。人数不多,一眼扫过,约莫八百骑。
可就是这八百骑,追得眼前五千明军溃兵魂飞魄散,如羊遇虎,连回头抵抗的勇气都荡然无存。
林忠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是穿越者,比谁都清楚这一幕的荒诞与悲凉。五千之众,就算人人手无寸铁,抱成团冲撞,也能冲垮对方几轮骑阵。可现在,他们只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流民,丢盔弃甲,哭喊奔逃,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。
军阵已散,将官无踪,粮饷早空,人心已死。
这就是崇祯十三年的辽东边军。
这就是即将葬送大明最后一支精锐的松锦溃卒。
“跑!快跑啊——鞑子来了!”
“别挤!娘!我想回家!”
“将军饶命……我降了!我降了!”
哭喊、哀求、绝望的嘶吼,混着马蹄轰鸣与弯刀劈砍的脆响,在旷野上炸开。落后的溃兵眨眼间便被铁骑淹没,鲜血溅起多高,人头滚落尘埃。
林忠咬紧牙关,死死攥着腰间那把半残腰刀,拼命压低身子,跟着人流狂奔。
他不能停。
停下来,就是死路一条。
山海关不能去,吴三桂紧闭城门,只会坐视溃兵被屠,保全他自已的关宁铁骑;松山更回不去,洪承畴已被团团围困,进去便是同归于尽。他唯一的生路,便是趁乱冲开一条血路,一头扎进辽西腹地——钻进鞑子的地盘,反而最安全。
清军铁骑如割草般收割着性命,八百骑来回冲杀,如入无人之境。五千溃兵,竟无一人敢回身列阵,无一人敢挽弓放箭。
林忠看得心头滴血,又冷得刺骨。
他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,可亲眼看见同族同袍被如此屠戮,还是压不住一股血气冲上头顶。
八百鞑骑,踏破五千汉兵。
这天下,真的要变了。
大明朝堂腐朽,将帅自私,士兵饥寒交迫、战意全无,这样的军队,如何挡得住关外如狼似虎的八旗劲旅?
松锦一败,辽东再无重兵。
大明,快要亡了。
念头一闪而过,林忠不敢多想。此刻活命第一。他借着乱兵遮挡,不断调整方向,刻意避开大路,朝着人烟稀少、沟壑纵横的辽西山地窜去。
身后杀声震天,哭嚎渐远。
马蹄声、惨叫声、兵器入肉声,像一记记重锤,砸在他心上。
林忠跑得肺叶火烧火燎,伤口崩裂,血染征衣,可他脚步不敢有半分迟缓。
他在逃。
逃出尸山血海,逃出注定覆灭的旧时代。
逃出这令人绝望的、腐朽的大明黄昏。
辽西的荒草在风中起伏,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苦海。林忠孤身一人,在乱军与铁骑的夹缝中,向着无人敢去的敌境深处,亡命而去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林忠的命,不再属于大明朝廷,只属于他自已。
要活,就要在这乱世里,杀出一条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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