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后连续放晴,白日里的阳光虽带着暖意,可一到傍晚,寒风便卷着冷气卷土重来,让族人心里那根安稳的弦,悄悄绷紧了几分。
老祭司说,这是寒季最凶险的前兆。
前一场大雪埋住了山林里的食物,那些在外游荡的荒兽、甚至是其他流离的小部落,都会为了一口吃食,不顾一切地闯入陌生的地界。
于是,安稳的冬日日常,悄然转向了备战。
猎手们不再只进山寻找食物,而是分成了几队,沿着村落外围巡视。他们将世界树周边的枯木砍倒、堆成屏障,又在通往村落的必经之路上,埋下削尖的木刺与陷阱,陷阱之上轻盖薄雪,从外表看去,与平地毫无二致。
林辰也跟着一同布置防线。
他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眼界,指导族人将陷阱错落排布,将防御的木栅加固得更加密实,又在高处搭建了简易的瞭望台,白日黑夜都安排族人值守,一旦有异动,便能第一时间发出信号。
妇人们则忙着清点粮仓与物资。
灵谷被仔细装进密封的陶罐,深埋在火塘下方的干燥土中,防止受潮也防止被抢;兽皮被缝合成厚实的衣甲,披在猎手们身上;疗伤的草药被一一晒干、捆扎整齐,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;就连陶锅与水源,都被挪到了木屋最深处,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孩子们被叮嘱,不许再随意跑出村落,只能在木屋附近玩耍,一旦听到警示的号角,便要立刻躲进屋内,紧闭门窗。
往日里轻松的笑语依旧,却多了几分沉稳。
没有人害怕,也没有人抱怨。
他们曾在颠沛流离中见过最残酷的风雪,曾在饥饿与追杀中挣扎求生,如今有了安稳的家园,有了并肩的族人,有了可以守护的一切,便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。
傍晚时分,夕阳将雪地染成一片暖红。
所有族人聚在世界树下,老祭司手持骨杖,指尖轻触树干,淡金色的微光缓缓流淌,落在每一个族人身上,像是一层温柔的守护。
“我们不惹纷争,但若有外敌来犯,若有荒兽入侵——”
老祭司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寒风的坚定,在雪野上缓缓传开。
“便拿起武器,守护我们的家园,守护我们的亲人,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。”
“守护家园!”
猎手们举起手中的石矛与弓箭,低沉而整齐的呐喊,震落了枝头的积雪,在空旷的雪地里久久回荡。
林辰站在人群前方,望着眼前一张张坚毅的脸庞,望着身后温暖的村落与发光的世界树,眼底也泛起了冷冽的锋芒。
他曾以为,这片新土能避开所有纷争,安度岁月。
可他也清楚,弱肉强食,是这片天地不变的法则。
安稳,从来不是等来的,而是打出来的。
夜色渐渐笼罩大地,瞭望台上的族人目光如炬,警惕地望着漆黑的山林。火塘里的火苗依旧跳动,温暖依旧,可空气中,已悄然弥漫起一丝一触即发的紧张。
风雪未远,杀机暗藏。
而他们,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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