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骨玲珑的全部第7章阿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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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伸出手，触碰她的腕骨。

不是恐惧，不是秘密，是等待。她在等一个人，等了三十年，从生等到死，从死等到……等到现在。那个人叫“阿骨”，她说，是她的青梅竹马，是她没能说出口的“明天见”。

“阿骨，”我轻声说，像对李寡妇说，像对自已说，“他在哪里？”

“在‘门’后，”李寡妇的声音突然响起，不是从嘴，是从骨头里，从所有骨头的共振中，“在‘之前’和‘之后’之间。他拆骨为桥，为了让人类能够触碰天界。但他回不来了，他被困在’门’里。”

“什么门？”

“‘骨铃引’，”她说，然后，像完成了使命，她的身体开始崩塌，像沙，像灰，像所有被遗忘的记忆的消散，“找到他，孩子。你是唯一能听见铃声的人，你是唯一。”

她完全消散了。只留下一块腕骨，洁白，完整，像某种邀请。

我握着那块骨头，感觉它在震动，像心跳，像某种古老的、正在苏醒的存在。

父亲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切，脸色比李寡妇的”尸体”还苍白。

“你听见了，”他说，不是疑问，“你听见了‘它’的声音。霜月，从今晚起，你不再只是林家的继承人，你是新的身份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

“‘锁’，”他说，“‘门’需要’锁’，需要有人看守，防防止‘它’回来。而你，就是被选中的‘锁’。”

“被选中的？被谁？”

父亲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走向我，将那块腕骨接过，挂在我的脖子上，说：“戴着它，永远不要取下。它会保护你，也会监视你。当你准备好，当你不得不，它会带你去找’门’。”

“我不想找’门’，”我说，“我想，我想像普通孩子一样，上学，玩耍，长大……”

“你七岁了，”父亲说，“普通孩子七岁在做什么？”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在玩泥巴，在捉迷藏。”

“在假装，”父亲说，“假装自已是公主，是侠客，是任何不是自已的东西。而你，霜月，你不需要假装。你已经是了，已经是……”

“已经是什么？”

“‘故事’，”他说，然后转身，走向夜色，“你是’骨铃引’的故事，是‘门’‘锁’的故事，是‘明天见’的故事。从你出生那天，铃铛响起三次开始，你就已经是了。”

我独自站在堂屋里，握着胸前的腕骨，感觉它在跳动，像第二颗心脏，像某种正在编织的命运。

窗外，霜桥镇的铃铛又响了。不是骨响，是普通的风铃，清脆，遥远，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。

“明天见，”我轻声说，不知道对谁，不知道对什么，只是本能地，说出这句话，“明天见，阿骨。明天见，李寡妇。明天见的新器物。”

“明天见，‘锁’，”一个声音说，从腕骨里，从风铃里，从所有骨头共振的缝隙中，“我会等你。三千年，或者更久。”

我跑向窗口，但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月光，只有霜，只有桥上那层薄薄的、像骨头一样白的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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