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骨玲珑的全部第5章青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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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滩的霓虹灯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骨头，插在夜空里。

我躲在十六铺码头的货箱后面，看着那些穿着长衫、拿着文明棍的男人，那些烫着卷发、抹着红唇的女人，那些和我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。三天前，我还是霜桥镇的骨匠女，穿着粗布衣裳，闻着骨粉和檀香；现在，我穿着偷来的旗袍，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，试图……试图融入这个叫做”摩登”的怪物。

“林曼卿不轻易见人，”谷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但只有我能听见——他在万骨窟里，通过我携带的一块肋骨碎片，远程”陪伴”着我，“尤其是林家的人。她逃离了’锁’，但代价是什么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是什么？”

“是成为另一种’囚徒’，”谷敦说，“青帮的’骨师’，专门用骨头做生意——暗杀，封印，甚至’借命’。她用自由换取了生存，但生存的方式，和你父亲没有本质区别。”
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我问，看着码头上一艘刚刚靠岸的轮船，船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，周围簇拥着十几个保镖，“那个是她吗？”

“是她，”谷敦的声音变得紧张，“但别直接接近，她身边有’骨卫’，比我见过的任何傀儡都可怕？”

太迟了。林曼卿已经看见了我。不是偶然，是……是某种感应。她的眼睛——和我一样的、林家特有的、微微泛青的眼睛——穿过人群，直直地盯着我。

然后，她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惊讶，只有”等待已久”的平静。

“林霜月，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清晰地传到我耳边，像骨头在共鸣，“我等你十二年了。从你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林曼卿的公馆在法租界，一栋三层的小洋楼，外表是西洋的，里面是”骨”的。

不是装饰，是结构。墙壁里嵌着肋骨，地板下铺着指骨，吊灯是头骨磨成的，散发着幽蓝的光——和谷敦眼窝里的火焰一样的光。

“你喜欢吗？”林曼卿问，她斜靠在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根烟枪，烟不是烟草，是某种骨粉，“我花了十五年收集这些，从全世界的战场、瘟疫、灾难中。每一根骨头，都有一个故事。”

“这是亵渎，”我说，感觉脊椎在震动——那些谷敦为我铸的、还在适应的骨头，在抗议这种”使用”，“骨头不是装饰，是记忆，是神火的淬炼，是永远值得铭记的东西。”

“是工具，”林曼卿接话，吐出一口青烟，烟中浮现无数面孔，像所有被囚禁在这栋房子里的魂魄，“你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，霜月。以为骨头有’尊严’，有’神圣’。但等你活够了，你就知道，骨头只是骨头，和石头、木头、金属没有区别。重要的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？”

“是’用’，”她说，“用得好，骨头可以杀人，可以救人，可以改变命运。比如，”她站起身，走向墙壁，从肋骨装饰中抽出一根，“这根，来自一个日本军官。我用它杀了三个人，然后咔嚓一声。”

“然后它成了’钥匙’，”她说，将肋骨插入墙壁的某个缝隙，一扇暗门缓缓打开，“通往’骨库’的钥匙。那里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。”

暗门后是楼梯，向下，一直向下延伸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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