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火号”现在更像是一口在星海中漂流的金属棺材。
舱内,红色的警报灯每隔三秒就闪烁一次,那是生命维持系统在垂死挣扎。墨零用几根裸露的铜线强行短接了制氧机,她的机械手指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操作而不断冒出细小的电火花。
“周野,动力炉的‘灵子’快耗尽了。”墨零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张爷爷留下的能量够我们冲出祭坛,但不够我们跨越这段长达四个天文单位的‘无人区’。”
周野坐在满是油污的指挥位上,摩挲着下肢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。在白银之城的最后冲击中,他的神经系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,但他依旧挺直了背脊。
“探测器还没反应吗?”
“有,但不是好消息。”墨零指向前方全息屏上的一处阴影。
在那片布满宇宙尘埃的陨石带边缘,一艘巨大的、半透明的物体正斜斜地横在航道上。那是他们在跳跃隧道中曾见过的冰晶巨舰。
但此时的它,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圣洁与宏伟。巨舰那如枯叶般的边缘布满了参差不齐的缺口,原本流转的星辰光辉暗淡到了极点,仿佛一块掉进墨水瓶里的碎玻璃。
“是那群‘第三周期’的幸存者。”周野认出了它。
“它们在求救,或者说……在等死。”墨零快速扫描着对方的状态,“它们的能量特征极其微弱。创造者的逻辑网络崩溃后,这些极度依赖‘高维秩序’生存的文明,就像是被拔掉了氧气管的病人。它们正面临着**‘逻辑饥荒’**。”
所谓的逻辑饥荒,是高级文明在失去物理常数支撑后,其意识形态无法在混乱的宇宙中维持结构的悲剧。它们的身体正在自我解构,化为最原始的冰晶。
“靠过去。”周野下令。
“你疯了?我们自已都快熄火了!”
“它们手里有我们没有的东西——坐标和星际航行经验。”周野眼神坚定,“而且,那只‘蝉’说过,猎户座有园丁的弱点备份。如果它们死了,那份地图就彻底丢了。”
星火号拖着破损的尾焰,颤抖着贴近了那艘巨舰。
当两艘代表不同文明周期的残破飞船对接时,周野感到一股冷彻灵魂的寒意顺着舱门涌入。在那片晶莹剔透的废墟中,他再次见到了那个清冷的身影。
但这一次,那位“第三周期”的领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意识流,而是一个半透明的、正在不断掉落晶体碎片的类人生物。
“第七周期的……小家伙。”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,“你们竟然……真的把那座‘祭坛’给烧了。但也因此,我们都要……陪葬了。”
周野走上前,将怀中仅剩的一块由周奕意识固化而成的“空白结晶”递了过去。
“这东西能救你们吗?”
“这是……混乱的种子?”那生物颤抖着接过结晶,原本灰暗的躯体中竟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红光,“不……这比救命药更疯狂。这是让我们……在混乱中重新进化的‘毒药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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