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空间的隧道并不像科幻小说中描绘的那般绚烂,而是一片粘稠、压抑且深不见底的灰。
“星火号”在这条灰色的时空缝隙中剧烈颠簸,金色的光翼在维度风暴的撕扯下发出尖锐的啸叫。周野脱力地瘫坐在指挥椅上,七窍渗出的鲜血尚未干涸,脑海中依然回荡着初代大周皇帝那如雷鸣般的长笑。
“引擎负荷200%!我们正在强行切开宇宙的皮层!”墨零的红外透镜由于过载而冒出细微的黑烟,她不仅要维持航向,还要压制那些涌入舱内的史前亡灵记忆,“周野!别睡过去!看着右舷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”
周野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掠过舷窗。
在“星火号”左侧约三公里的地方,超空间的灰色迷雾被一道寒彻骨髓的冷光劈开。
一艘长达万里、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宏伟巨舰,正以一种恒定的速度与他们并航。那不是金属,也不是能量,而是一种透明的、流转着星辰光辉的纯净冰晶。
巨舰的造型宛如一片飘浮在宇宙中的枯叶,边缘布满了复杂的褶皱,每一处褶皱里都封存着无数个蜷缩着的、散发着微光的生物。
“那……也是被收割的‘资产’吗?”周野的声音沙哑。
“不,它们在移动。它们有自已的航向。”墨零迅速对比着扫描数据,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惊悚,“周野,那不是船。那是……一只‘蝉’。”
仿佛为了回应墨零的话,那艘冰晶巨舰微微颤动,一道清冷且悠远的信息波,直接略过了母舰的防御层,印刻在每个人的识海里:
>“第七周期的幸存者,你们太吵了。这道‘季风’(超空间隧道)是通往祭坛的死路,回头吧。在园丁发现你们之前,化作灰烬是你们最后的仁慈。”
>
“你是谁?”周野在意识中回击,断龙剑在他膝头微微发热,抵御着这股冰冷的寒意。
“我们是第三周期的残响。我们在这道风里飞了三百万年,只为了等待宇宙的‘蝉鸣期’结束。”那声音没有任何恶意,只有一种看透万古的荒凉,“你们身上带着初代叛逆者的气息,那是厄运的信标。它会引来‘清道夫’的。”
几乎就在那清冷声音落下的瞬间,超空间隧道的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对巨大的、呈现出完美几何圆形的赤红光晕。
那不是眼睛,而是两枚足以吞噬小行星的黑洞收束器。
“清道夫”来了。它们是创造者养在时空缝隙里的猎犬,专门负责清理那些试图逃离牧场的“害虫”。
“看来,你们没机会回头了。”冰晶巨舰突然加速,瞬间化作一道晶莹的流光消失在隧道尽头,临走前,最后一段信息在周野脑中炸开:
“若能活下来,去‘猎户座’的断桥。那里有我们留下的、关于园丁弱点的最后备份。”
赤红光晕在隧道中张开,将周围的空间像揉碎的纸团一样坍缩。星火号的金色光翼开始崩碎,而唯一能与之对抗的,竟然是张忠那已经“烧干”了记忆的空壳躯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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