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空艇的舱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与臭氧味。
周野惊魂未定地松开钢索,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霜。在他面前,站着几个穿着灰色紧身衣、浑身挂满齿轮与气动构件的怪人。他们正熟练地操作着那些早已被时代遗忘的仪表盘,口中蹦出的专业术语让周野仿佛听天书。
“动力室压力偏高!别让那台老古董炸了,我们还没到北极圈呢!”
一个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女声从指挥位传来。
那是一个坐在一张由无数电缆连接的机械椅上的老人。她的下半身已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复杂的液压基座;左眼被一枚不断旋转的红外透镜取代。虽然老得像是一块风干的橘子皮,但那股统御全场的威严,让张忠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。
“你是……墨家的传人?”张忠艰难地撑起身体,暗金色的眼眸搜索着久远的记忆。
“墨家?那都是几百年前的烂账了。”老太婆转过椅背,透镜死死锁定了周野背后的断龙剑,发出一阵嘶嘶的对焦声,“现在,我们叫‘维修者’。只要这世界还没被那帮天上来的杂碎格式化,我们就得负责把这台漏水的破机器修好。”
她伸出干枯的右手,指了指周野。
“小子,你身上有周奕那个疯子的味道。虽然淡得像兑了水的假酒,但那股‘死不认命’的臭脾气倒是一模一样。”
“您认识我太爷爷?”周野跨前一步,急切地问道。
“何止认识。”老太婆冷笑一声,透镜里闪过一丝落寞,“八十年前,是我亲手把他送进折跃门的。我叫墨零,是当年归墟城地宫里的最后一名技师。也是唯一一个在‘第二太阳’爆炸时,躲进深层冷却井活下来的‘长寿怪物’。”
周野倒吸一口冷气。原来这就是果果奶奶口中,那个早已“牺牲”的地下机房主管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墨零猛地推下操纵杆,飞空艇的尾部喷出两道狂暴的蓝色粒子流,“那根黑尖塔正在吸取地壳的能量。三个日落后,不仅是那帮‘工蜂’要完蛋,整颗星球都会被抽干水分,变成一颗方便他们归档的‘干细胞’。”
“我们要怎么做?”周野握紧了断龙剑。
“这柄剑,虽然断了,但它的核心里还存着大周的‘因果律坐标’。”墨零看向前方。
在云海的尽头,那座漆黑的尖塔已经顶破了平流层,周围环绕着无数肉眼可见的、呈现放射状的紫色极光。在极光的中心,一个巨大的时空空洞正在缓缓张开。
“我们要冲进尖塔的‘数据溢出口’。张忠负责用他的代码残余干扰防御逻辑,你,周野,你得把这柄剑插进那个‘周奕’的胸口。不是为了杀他,而是为了通过剑里的记忆,唤醒那个被囚禁在虚无里的……真神。”
“准备好,我们要撞墙了!”
创造者的自动拦截战机“巡检者”群起而攻之。墨零启动了飞空艇的自毁式加速,周野在万米高空完成了一次史诗般的跳跃,目标——黑尖塔的顶端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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