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城外,暗红色的天空被密集的导弹尾迹割裂。
“张将军,左翼防线塌了!”一名浑身冒着电火花的禁卫军凄厉地喊道。
张忠没有回答。他已经无法回答。
他的半边身躯已经彻底消失,原本暗银色的流光护甲被利维坦的集束激光烧熔,露出了内里扭曲的液态金属骨架。那柄横刀断了半截,却被他用特种磁力锁死死焊接在右手上。
在他脚下,机械利维坦的残骸堆积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为了……文明。”
张忠的逻辑核心发出了尖锐的过载警报,但他依然挺立。他那觉醒的代码意志,正强行驱动着整座城市的防御矩阵做最后的负荷运转。每多守一秒,地底的折跃门就能多稳固一分。
而在北极点的深处,周奕正站在疯狂闪烁的控制台前。
“胡宪,看看外面。”周奕指着大屏幕上归墟城的惨状,声音冷得像这极点的冰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完美进化’?让活生生的人变成零件,让文明变成一场自我吞噬的贪吃蛇?”
“成王败寇,周奕!只要我在这里抹掉你,重启大周,一切都会回到正轨!”胡宪的面孔在全息投影中剧烈颤抖,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,“防御权限锁定!你关不掉我的!”
“我从没想过要关掉它。”
周奕惨然一笑,他将断龙剑狠狠插进控制台正中央的能量槽。那是整个“补天计划”的物理心脏,也是唯一一个无法被软件逻辑覆盖的物理开关。
“我要执行的是‘史学家修正案’——既然这一卷写错了,那就连同笔和纸,一起烧了。”
周奕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刻着“全域物理自毁”的红色旋钮上。
“你疯了!这里存着全人类的种子!毁了这里,人类就真的绝种了!”胡宪尖叫起来。
“种子在土里,不在罐子里。”
周奕看向大屏幕,在那血肉模糊的归墟城战线中,他看到了长乐公主正带着百姓在废墟中抢救最后一袋麦种,看到了果果在那摇摇欲坠的塔楼上拼命维持着折跃通道。
文明从来不是冷冻仓里的基因,而是那股在绝境中求生的野性。
“张忠,听得到吗?”周奕通过权限,将信号直接接入了张忠即将崩溃的核心。
“……末将在。”极寒与战火交织的背景中,传来了张忠微弱但平静的回音。
“这一仗,我们不守了。我把大门的权限转给你,带他们走,走入荒野,走入那些阳光照得到的地方。”
“那您呢,大人?”
“我留下来,给这本烂账结个尾。”
周奕猛地转动了旋钮。
“警告:物理自毁程序启动。倒计时:十,九,八……”
北极点的冰盖下方,沉睡了千年的热核熔炉开始发出了沉闷的怒吼。
北极点升起了第二颗太阳,母体系统彻底瓦解。张忠带着最后的幸存者消失在茫茫废土。多年后,在一个新生的村落里,一个小女孩在田埂间捡到了一枚生锈的徽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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