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此刻变得廉价而残酷。
“大哥哥,你疯了吗?”果果死死抓住周奕的袖口,眼里的泪水在冷光屏前闪烁,“肉身潜入?北极点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八十度,那里的防御系统已经完全进入了‘死手’模式。你一旦进去,就真的会被抹除得连一个字节都不剩!”
“我不是去送死,果果。”周奕动作利索地换上一套从军械库深处翻出来的、带有热核供能的抗压作战服。他将断龙剑背在身后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,“我是去修正。这个世界的逻辑已经乱了,如果我不去把那枚‘总开关’关掉,张忠就算把星星拉下来,也只是和这星球一起自焚。”
他转头看向站在指挥台前的张忠。
张忠周身的暗银色鳞甲正在微微起伏,他已经完全与地宫的系统融为一体。在他身后,三千名“觉醒”的归墟战士已经列阵完毕。这些人的眼中同样跳动着暗金色的火光——他们是被张忠共享了权限的代码兵种,是废土上最坚硬的盾。
“张忠。”周奕开口。
“末将在。”张忠没有回头,但他的声音在整座地宫回荡,“大人放心去。只要末将还有一段逻辑在运行,归墟城的城门,就不会从外面被推开。”
“那些利维坦兽群正在合围。”周奕指着雷达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,“胡宪动用了‘母体’最后的所有资源。这六十分钟,我会让果果开启超远距折跃门,但代价是归墟城所有的防御能量都会被抽干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们要赤手空拳地挡住那些钢铁怪物一小时。”
张忠终于回过头,嘴角竟然露出一抹极为罕见的、属于人类的豪迈笑意:
“大人,您忘了?在模拟器里,末将曾带着五十骑破了匈奴三千伏兵。那时候末将是假的,现在……末将是真的。真的东西,总是比假的东西更耐砍。”
“折跃门能量填充:80%……90%……”果果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,“大哥哥,只有这一次机会!如果在那边失败了,我没法接你回来!”
“不用接我。”周奕跨入那道逐渐成型的、湛蓝色的时空裂缝,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亲手扶持起来的孤城,“如果成功,阳光会照常升起。如果失败……记得把我的竹简烧了,那上面写的历史,太沉了。”
“折跃——启动!”
蓝光瞬间吞噬了周奕的身影。
几乎在同一秒,归墟城外的荒原上,传来了千万头机械利维坦整齐划一的咆哮。那是钢铁与代码的合唱,是旧神对新文明发起的最后一轮大清洗。
张忠猛地拔出腰间的长横刀,刀尖指向北方,暗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全军:
“归墟军,列阵!为了那个……写书的人!”
周奕降落在北极点的钢铁堡垒中,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、存储着全人类胚胎的“种子库”。而守在库门前的,竟是他在二十一世纪已经病逝的妻子。
这场仗,到底是现实的救赎,还是母体为他编织的最后一场温柔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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