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断龙剑的湛蓝锋刃刺入“伪·周奕”胸膛的瞬间,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风声瞬间消失了。
周野感觉自已的意识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理石盆,经过一阵令人作呕的急速下坠,他猛然睁开眼,发现自已站在一个纯白色的三维矩阵之中。
这里没有重力,没有空气,只有无数根半透明的、闪烁着微弱紫光的逻辑锁链。这些锁链从虚空的四面八方延伸出来,交汇在中心一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那是周奕。
八十年了,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太多的物理痕迹,但他的神情却透着一种跨越了几个世纪的疲惫。他悬浮在矩阵中央,双眼微闭,无数复杂的算法字符像萤火虫一样在他的皮肤表面流转。
“太……太爷爷?”周野颤声开口,在这个绝对静谧的空间里,他的声音显得如此渺小。
那双紧闭了数十年的眼睛,缓缓睁开了。
那一瞬,周野感觉自已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类的眼眸,而是一部正在飞速翻动的、厚重得无法想象的历史书。
“你来了。”周奕开口了,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,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,“比我预想的……要晚了五年。是因为那一年的麦收不太好吗?”
周野愣住了,眼泪夺眶而出:“您……您一直都在看着我们?”
“我在这座尖塔的逻辑底层,为了抵御他们的‘格式化’,我把自已变成了一枚永不自毁的逻辑炸弹。”周奕伸出那只被锁链缠绕的手,轻轻虚点了一下周野手中的断龙剑,“这柄剑,是我留下的‘后门’。只有流淌着我这一脉血汗的人,才能把它带到我面前。”
“太爷爷,外面那些‘创造者’,他们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?”
周奕的神情变得冷峻起来,他挥了挥手,周围的矩阵瞬间变换,显现出星系深处的景象。
“他们不是神,周野。他们是‘文明的园丁’,或者说,是‘数据采集者’。对他们而言,地球只是一个巨大的生物服务器。当模拟演化到他们满意的程度,他们就会收割所有的意识,将我们打包成一份‘文明样本’带走,然后……重启这颗星球,开始下一场实验。”
“那那些变成工蜂的人呢?”
“那是被损坏的坏账,被剥夺了情感的冗余代码。”周奕挣扎着动了动,锁链发出阵阵雷鸣般的轰响,“他们现在急着归档,是因为我在这里藏了一个他们无法解析的‘变数’。”
他盯着周野,眼神中燃烧起一股极其惨烈的火光。
“周野,我要你做最后一件事。用你手里的剑,斩断我的心脏。不是为了杀我,而是为了释放我积攒了八十年的所有‘逻辑病毒’。我要把这座尖塔,把这帮园丁的服务器,彻底炸个稀巴烂!”
“可是……那样您就真的消失了!”
“孩子,”周奕笑了,笑容像极了八十年前那个在归墟城篝火下的青年,“史学官的最后一笔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,而是写在……未来的风里。”
周野落泪挥剑,整个黑尖塔开始从物理和逻辑双重层面崩塌。而在外界,张忠率领幸存者发起了最后的冲锋,他们要夺回那艘坠落的母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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