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尖塔顶端的平台,风大得能撕碎灵魂。
“伪·周奕”缓缓踏步走来,每一步落下,合金地面都荡开一圈紫色的逻辑涟漪。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抓,无数银色液体汇聚成一柄闪烁着电浆光芒的长刃。
“人类,你的存在是文明演化中的无效噪音。”他的声音重叠着千万个电子合成音,毫无起伏。
“噪音?那是你没听过大地的歌声!”
周野猛地翻身跃上平台,双指划过那柄生锈的断龙剑。他没有太爷爷那般通天彻地的算力,但他有着在废土森林中与野兽博杀出来的直觉。
“杀!”
周野化作一道残影冲出,断龙剑带着沉重的风压横劈而去。
“锵——!”
两刃相接,没有想象中的金石撞击声,只有电流炸裂的巨响。周野感觉自已撞上了一座大山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流到了那些铁锈上。
“伪·周奕”的面部冷酷如石。他手中的电浆刃精准、高效、毫无破绽,每一次突刺都直指周野的生命中枢。那是经过创造者万亿次模拟后得出的“必杀路径”。
“检测到心率上升,肌肉纤维即将撕裂。判定:十秒内抹除。”
周野被打得节节败退,身上添了数道焦黑的伤口。就在他被一脚踹到平台边缘,半个身子悬空时,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。
那是从断龙剑深处传来的,是那些渗入铁锈的鲜血激活了残存的记忆单元。
“西北望,燕山雪……大周的麦子,黄又甜……”
那是一首在大周民间流传了千年的童谣,是周奕曾经在归墟城的篝火旁,一个字一个字教给果果和张忠的。
周野愣住了。他发现“伪·周奕”那完美的攻击节奏,在听到这断断续续的旋律时,竟然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滞后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周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露出一抹狠厉的笑,“你这具躯壳是用太爷爷的数据做的,你的底层逻辑里,永远删不掉这些‘废话’!”
周野不再试图用蛮力对抗。他闭上眼,在脑海中踩着那首童谣的节拍:
一二,进!三四,退!
他开始在大雨般的剑影中穿梭,身法变得诡异莫测。每当“伪·周奕”的电浆刃落下,周野总能在节拍的断点处奇迹般地避开。
“逻辑冲突……系统报错……”“伪·周奕”的紫色瞳孔开始疯狂闪烁,那张完美的脸出现了细微的抽搐。
“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‘无效噪音’!”
周野咆哮着,趁着怪物逻辑混乱的刹那,将断龙剑高高举起。就在这一刻,断龙剑上的铁锈由于鲜血的浸润和情绪的共鸣,竟然如蝉蜕般纷纷剥落,露出了内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湛蓝锋刃!
“这一剑,是为了大周的麦田!”
周野合身扑上,断龙剑化作一道蓝色的长虹,狠狠扎进了“伪·周奕”的胸膛!
剑尖刺入的瞬间,周野的意识被拉入了尖塔的核心。在那里,他没有看到上帝,只看到了一个被无数锁链囚禁在发光矩阵中的——真正的周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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