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在谷地休整月余,粮饷不缺,伤势渐愈,惶惑之心稍定,那不安分的野心却又开始蠢蠢欲动。他对潘功感激是真,但自立门户的念头从未熄灭。只是眼下势单力薄,只得隐忍。
这一日,潘功“巡边”至彭城,邀吕布至城中相会。
这是两位当世猛将的第一次正式会面。
彭城郊外,旌旗招展。潘功只率五百虎贲,玄甲黑袍,肃立如林。他本人未着全甲,一袭锦袍,外罩软甲,按剑立于军前,九尺雄躯如山岳沉稳。
远处烟尘起,吕布率张辽、高顺等数十骑奔至。吕布换上了徐州提供的崭新铠甲,猩红披风,手持方天画戟,依旧威风凛凛,只是眉宇间那股天下无敌的傲气,已被几分沧桑与谨慎取代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吕布下马,快步上前,抱拳朗声道:“败军之将吕布,拜见潘州牧!收留厚恩,没齿难忘!”姿态放得颇低。
潘功上前两步,亲手扶起:“奉先将军何必多礼!将军天下英杰,偶遇风浪,何足挂齿!快请!”
他执吕布之手,并肩入城,状甚亲热。沿途对吕布当年虎牢关前战三英、长安城中诛董卓的“壮举”赞不绝口,绝口不提兖州之败。吕布听得心怀大畅,只觉潘功是真正识得英雄的明主,比曹操、袁绍之流强过太多。
宴席设在彭城府衙,极为丰盛。潘功坐主位,吕布居左首,陈登、刘正等作陪,张辽、高顺亦在席间。
酒过三巡,潘功举杯道:“今日得见奉先将军虎威,实乃平生快事!我已表奏朝廷,为将军请‘平东将军’之号,仍领旧部,驻守此地,为我徐州屏藩西陲,共御曹贼!来,满饮此杯,愿与将军同心戮力,匡扶汉室!”
“平东将军”!虽不如他曾经的“温侯”、“奋武将军”显赫,但在此落魄之际,已是难得的正式名号。吕布大喜过望,激动起身:“州牧如此厚待,布虽肝脑涂地,不足以报!今后唯州牧马首是瞻!”说罢,一饮而尽。
张辽、高顺见潘功气度恢弘,待吕布礼遇有加,亦觉心安。
然而,宴席将散时,潘功似不经意地对刘正道:“景略,听闻文远将军善练兵,伯平将军部曲号‘陷阵营’,纪律严明。我郯城新练之军,正缺典范。不若请二位将军稍后移步郯城,指点一番,亦让我徐州儿郎见识并州精锐之风范。”
吕布笑容微僵。调走我的左膀右臂?
刘正笑道:“主公求贤若渴,二位将军威名远播,若能拨冗指点,必使我军受益匪浅。”
张辽、高顺看向吕布。吕布心念电转:拒绝?显得小气多疑,且刚受大恩。同意?又觉不安。他看向陈宫,陈宫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吕布只得强笑道:“州牧有命,岂敢不从。文远、伯平,你二人便去郯城一趟,好生向潘州牧请教。”
张辽、高顺拱手应诺。
第一阶段博弈,潘功以高官厚禄稳住了吕布,同时轻松调离其核心部将,为后续分化整合埋下伏笔。吕布虽觉不妥,但势比人强,只能接受。这场“驯虎”大戏,刚刚拉开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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