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推开家门时,风从门缝钻进来,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,差点熄灭。
她赶紧侧身进来,反手把门栓扣上,脚上的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。
屋里比外面暖不了多少,墙角结着薄霜,炉子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。
林秀芳没抬头,手指捏着针,一针一拨地穿过粗布。
老花镜滑到鼻尖,灯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一圈灰白的光晕。
她左手边摊着一块洗得发灰的蓝布,已经缝出个半成形的小包,针脚歪斜,却密不透风。
“妈。”林晚秋轻声叫。
“回来了?”林秀芳应了一句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外头冷吧?”
“还行。”林晚秋脱了鞋,走到里屋把蓝布褂挂好,又折回来坐在小板凳上,离母亲不远不近。
她看见那布包上缝了一道又一道,线头都打死了结,像是生怕它散开。
“你那个……沈科长。”林秀芳终于把针别在袖口,摘下眼镜,抬眼看着女儿,“我托人打听过了,戍边五年回来的,听说打仗时受过伤,脾气硬得很。”
林晚秋低头搓了下手,指节有些发僵。
“他……挺守规矩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就是话少。”
林秀芳盯着她看了会儿,伸手摸了摸她的辫子,指尖粗糙,蹭过发丝。
“你小时候最怕黑,一打雷就往我怀里钻。现在倒是什么事都自已扛。”她说着,把那布包拿起来,塞进林晚秋手里。
布包不大,沉甸甸的。
林晚秋打开一看,里面三颗鸡蛋裹在旧棉纸里,还有一小包药,是止痛片,瓶口用蜡封过。
“拿着。”林秀芳说,“要是那边待不住,就回来。厂里活再重,我也能想法子让你调岗。别委屈自已。”
林晚秋的手指慢慢收紧,布包边缘硌着掌心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走的那年冬天,家里断了粮,母亲一夜没睡,给她缝了个新书包,里层夹了块腊肉。
第二天她背着书包去上学,中午躲在厕所啃那点肉干,咸得直掉眼泪。
现在这布包,和当年那个书包,像是一对。
她喉咙有点发紧,赶紧侧过脸去,假装整理辫子。
“我不委屈。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“他人……挺好的。”
林秀芳没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良久,才叹了口气,重新戴上眼镜,拿起针线继续缝。
最后一道边还没走完,她一针一针地补,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的话,全都缝进去。
林晚秋抱着布包坐在那儿,没再说话。
窗外风还在刮,吹得窗纸噗噗响。
她低头看那密密麻麻的针脚,横竖不齐,却结实得像一道墙。
过了许久,林秀芳吹灭了灯。
屋里一下子黑了,只有炉子里最后一点火星闪了闪。
她扶着桌沿站起来,跛着脚往里屋走,临进帘子前回头说了一句:“枕头底下,我放了热水袋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林晚秋应着。
帘子落下,脚步声停了。
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手里还抱着那个布包。
她没躺下,就那样坐着,直到身下的板凳凉透了,才慢慢起身,把布包放在枕边。
她摸黑脱了外衣,躺下去时听见棉絮窸窣作响。
热水袋贴着小腿,暖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她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缓。
屋外,雪还在落,悄无声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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