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,雨桐要走了。
天刚蒙蒙亮,陈建国就醒了。他没惊动林小满,自已慢慢坐起来,试着下床。腰还是疼,但比刚出院那会儿好多了。他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,等那股酸劲儿过去,然后一步一步挪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是青灰色的,院子里那棵槐树静静地立着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。远处的田野里,有早起的人已经在收拾稻茬。
“醒了?”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嗯。”
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“几点的车?”
“九点二十。”林小满说,“明远说开车送,直接到高铁站。”
陈建国点点头,没说话。
林小满看了他一眼,也没说什么,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。
六点半,雨桐和周明远下楼了。两人都收拾好了,行李就两个箱子,一个背包。
“爸,妈。”雨桐站在楼梯口,“我们吃了早饭就走。”
“嗯。”陈建国坐在餐桌边,“坐下吃。”
早饭是林小满做的,小米粥,煮鸡蛋,自已腌的咸菜,还有昨天剩的几个包子。很简单,但都是雨桐爱吃的。
雨桐坐下,拿起筷子,看了看那碗粥,又看了看那两个包子,忽然有点吃不下去。
“怎么了?”林小满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雨桐低头,扒了一口粥。
周明远在旁边,默默吃着,没说话。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,就让她安静地吃这顿饭。
陈建国吃得很慢,一口粥,一口咸菜,再咬一小口包子。他不看雨桐,就看着碗里的粥,好像在数米粒。
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的声音。
吃完饭,雨桐站起来,想去洗碗,被林小满拦住:“放着吧,我来。你们该走了。”
雨桐站在那儿,看着那摞碗,没动。
周明远已经把行李拎到门口了。他回头看着雨桐,等着。
“爸。”雨桐忽然开口。
陈建国抬起头。
“我……”雨桐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建国看着她,等她说。
雨桐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。就像回来那天在村口那样,蹲得很低,平视着他。
“爸,我会好好过的。”她说。
陈建国看着她。女儿的眼睛红了,但没哭。二十四岁的姑娘,已经学会把眼泪憋回去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要好好的。”雨桐说,“腰要养好,别老坐着,多起来走走。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有妈,你别让她太累。她那个人,干活不知道停,你得管着她。”
陈建国点点头。
雨桐伸出手,握了握他的手。他的手很糙,有茧子,但很暖。
“爸,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雨桐站起来,转身走向门口。周明远已经拉开门等着她。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建国还坐在那儿,看着她。
“爸!”雨桐忽然喊了一声。
陈建国愣了一下。
雨桐跑回来,一把抱住他。抱得很紧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爸,你要好好的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,“你是我爸,你不能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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