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六号,雨桐和周明远领证了。
那天是个周一,天刚蒙蒙亮,陈建国就醒了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鸟叫,心里算着时间——高铁两个小时,到城里九点,正好赶上民政局开门。
“醒了?”林小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睡不着?”
“有点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像往常一样。
两人就那么躺着,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。
七点,雨桐打电话来了。
“爸,妈,我们出发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兴奋,又有点紧张,“明远开车,一会儿就到。”
“好。”林小满说,“到了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林小满坐起来,开始穿衣服。陈建国也慢慢坐起来,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,然后一步一步挪到窗前。
窗外,院子里的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,嫩绿嫩绿的。屋后那片油菜花还开着,金灿灿的一片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今天天气好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林小满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“适合领证。”
九点半,雨桐发来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两个红本本,并排放在一起,封面上的金色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旁边是两只手,十指相扣,无名指上戴着素圈银戒指。
“爸妈,我们领证了!”配文只有这一句,但后面跟了一串笑脸。
林小满看着那张照片,眼眶红了。她把手机递给陈建国,陈建国接过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一个字,却像说尽了一切。
中午,雨桐又打来电话。
“爸,妈,我们晚上回去吃饭。”她说,“明远说想在家里吃,不去外面。”
“好。”林小满说,“我多做几个菜。”
挂了电话,林小满开始忙活。杀鸡、择菜、炖汤,屋里屋外跑个不停。陈建国坐在院子里,看着她忙,偶尔递个东西,帮不上大忙,但也不想闲着。
下午四点,方远打电话来了。
“妈,听说雨桐领证了?”他的声音很兴奋,“我们晚上也回去,给妹妹庆祝!”
“好,好,都回来。”林小满笑得合不拢嘴。
六点,两辆车先后到了。雨桐和周明远先到,方远和晓雨后到。晓雨的肚子更大了,七个多月,走路已经有些笨拙,但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“嫂子!”雨桐迎上去,扶着晓雨,“累不累?快坐下。”
晓雨笑着:“不累,坐车又不走路。”
林小满从厨房探出头:“都到了?开饭了!”
院子里,两张大桌子拼在一起,摆满了菜。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炖鸡汤、炒时蔬,还有一大盆林小满拿手的红烧排骨。中间放着一个蛋糕,是方远带来的,上面写着“新婚快乐”。
“来,”方远举起杯,“敬雨桐和明远,新婚快乐!”
“新婚快乐!”大家举杯。
雨桐脸红红的,靠在周明远肩上。周明远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,但嘴角一直扬着,藏不住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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