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节前一天,雨桐回来了。
陈建国一大早就坐不住了。他让林小满推他去村口等,林小满说:“还早呢,火车中午才到。”他说:“早点等着,万一提前呢。”
林小满拗不过他,只好推着他去村口。那棵老樟树下,两人坐着等。太阳慢慢升高,树荫慢慢移动,林小满一次次给他递水。
“别着急。”她说。
“不着急。”他嘴上说着,眼睛却一直盯着进村的路。
十一点半,一辆出租车拐进村口。陈建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车停在樟树下,车门打开,一个年轻姑娘跳下来。
“爸!妈!”
陈建国看着那个朝他跑过来的姑娘,一时说不出话。雨桐瘦了,也黑了,但眼睛还是那么亮,笑起来还是那两颗小虎牙。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,背着一个大书包,像从前放学回家一样。
“爸!”雨桐跑到他面前,蹲下来,一把抱住他。
陈建国的手举在半空,顿了一下,然后落在女儿背上。很轻,很小心,像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雨桐松开他,看着他,“爸,你怎么瘦这么多?”
“瘦了好,瘦了精神。”陈建国说。
“腰呢?还疼不疼?”
“好多了。”陈建国动了动,“你看,能坐了。”
雨桐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用力眨了眨眼,然后转向林小满。
“妈!”
母女俩抱在一起。林小满拍着她的背,说:“好,好,回来就好。”
雨桐松开她,上下打量:“妈,你也瘦了。”
“瘦了好,省得减肥。”林小满笑。
雨桐从书包里掏出两个袋子:“给你们的。爸,这是护腰的,电热的,冬天用。妈,这是护肤品,我打工挣的钱买的。”
陈建国接过那个袋子,摸了摸,没说话。
林小满接过护肤品,打开闻了闻:“香,真好。”
“人呢?”陈建国忽然问。
雨桐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:“他……他去买点东西,马上过来。”
“买什么?”
“第一次来,总得带点东西。”雨桐低着头,“他说不能空手。”
陈建国和林小满对视一眼。林小满眼里有笑意,陈建国脸上看不出什么。
几分钟后,另一个年轻人从村里的小卖部方向走过来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到了跟前,他把袋子放下,站直了,对着陈建国和林小满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叔叔好,阿姨好。我叫周明远,雨桐的男朋友。”
陈建国打量着他。二十三四岁,个头不矮,长相普通,但干干净净的。眼睛很正,不躲闪,看着你的时候,有一种认真的劲头。
“好。”陈建国说。
林小满赶紧打圆场:“来来来,先回家,回家再说。”
周明远把两个袋子递过来:“叔叔阿姨,这是本地特产,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……”
“太客气了。”林小满接过,“走吧,回家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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