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放下号码牌。
对身旁的老者轻声说了句什么。
声音太小,他听不清。
只看到老者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动作慈爱。
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。
靠回椅背。
不再举牌。
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四十万第一次!”
“四十万第二次!”
“四十万第三次!”
“成交!”木锤落下。
“恭喜傅先生!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。
傅沉洲握着那张中签确认单。
纸张冰凉。
他心里也冰凉。
他花了四十万。买下了一幅画。
却感觉自已像个彻底输光了的赌徒。
拍卖会散场。
人流开始往外涌动。
傅沉洲坐在原位没动。
他看着宋知意起身。
老者也跟着站起来,笑着跟她说了句什么。
她低头浅笑。
那笑容瞬间变得真实而生动。
眼角弯起。
颊边甚至有个很浅的梨涡。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她挽着老者的手臂。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
背影融进人群里。
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周谨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。
“傅总,画已经安排人去办手续了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周谨压低声音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刚才那位老先生,是国内顶尖的艺术评论家,也是好几家私人博物馆的顾问。”
“姓沈。”
“宋……前太太现在,是沈老画廊的签约独立策展人。”
“最近刚策划了一场青年艺术家联展,业内评价很高。”
“沈老很器重她。”
傅沉洲没说话。
他低头。
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一张照片。
是周谨同步发来的。
某艺术杂志的内页专访。
宋知意穿着那身黑色西装裙。
坐在画廊的落地窗前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。
她对着镜头微笑。
标题是:《破茧:从豪门弃妇到艺术新锐推手》。
他按灭屏幕。
屏幕黑了。
映出他自已模糊而扭曲的脸。
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。
这次不再是隐隐作痛。
是尖锐的。
持续不断的。
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慢慢搅。
他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。
“车钥匙。”
他对周谨说。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周谨立刻递上。
“回公司还是……”
“去画廊。”
傅沉洲打断他。
“沈老的那家。”
“现在。”
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刺耳。
傅沉洲站在她的车头前。
灯光明晃晃地打在他身上。
将他挺拔却僵硬的身影,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车窗落下半截。
宋知意的脸露出来。
被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切割得有些模糊。
但眼神清晰。
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。
无波无澜。
“宋知意。”
傅沉洲开口
声音压抑着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故意跟我抬价。”
“显示你现在的能耐?”
他上前一步。
手撑在冰冷的车前盖上。
低头。
死死盯着车里的人。
宋知意指尖搭在方向盘上。
指节纤细。
涂着裸色的指甲油。
和过去那些鲜红的蔻丹截然不同。
“傅先生。”
她声音轻而平稳,连一点起伏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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