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间客”的红火,如寒冬里一簇旺燃的炭火,暖了苏云苒的腰包,也将她推入更多目光的注视之下。京中贵女与官员家眷频频光顾,人人都好奇幕后那位出手不凡的云公子,却无人知晓,这一切都出自摄政王府这位看似不起眼的侧妃之手。
腊月初,分店筹备与酒楼经营并行。王诚每三日送来的密信越来越厚,除了账目流水,更有京中八卦、各府动向、官场细碎消息,皆是苏云苒特意吩咐留意收集。她像一只谨慎藏粮的小松鼠,将信息细细整理收好,心中清楚,在这深宅大院与权力旋涡中心,多一分消息,便多一分安稳,也能更好护住自已。
这日,她正对照侍郎府的家宴菜单琢磨新菜,指尖轻点纸面,盘算着如何让口味更合京中贵人喜好。春杏轻手轻脚走近,压低声音道:
“娘娘,赵管家悄悄递话,王爷这两日正在查江南来京的商贾,还特意问起,您落水前后,院里可有生人来往。”
苏云苒指尖一顿,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,心头轻轻一跳,多了几分小心。
萧锦渊在查她。
或是在查“云公子”。
她早有隐隐预料,此刻听闻,依旧不免微微紧张,只是面上半点不曾显露。
好在王诚身份干净,手续齐全,“云公子”本就是她刻意造出来的虚无影子,任凭怎么查也查不出端倪。真正让她暗自纳闷的是,他为何特意问及落水前后?
是觉得她落水之事另有蹊跷,还是疑心她私下与江南那边有牵扯?她歪头略一思忖,很快便压下了那点细碎的不安。
“知晓了。”她眉眼柔和,语气轻快却不失稳重,轻声吩咐,“咱们安分守已就好,王爷真要问起,如实回答便是。落水前后,院中除了太医与伺候的人,何曾有过什么外人?”
摄政王府书房,烛火通明。
萧锦渊面前摊着两份薄纸,两份干干净净的结果。
一份关于“云间客”与“云公子”,线索干净得近乎刻意——江南富商,家道中落,携资入京,性情孤僻。
一份关于苏云苒,落水前后往来之人寥寥,无任何异常。
太干净了,反而透着几分不寻常。
尤其是那些新奇菜式、独到的经营之法,绝非寻常深闺女子能凭空想出来。
他望着纸上“性情孤僻,不喜见人”几字,脑海中却浮现西侧院里,她灵动鲜活、眉眼弯弯、笑起来格外甜软的模样。
是伪装太好,还是……根本换了一个人?
荒谬的念头一闪而逝,便被他强行压下。
“王爷。”长风低声打破寂静,“四皇子近日有异动,其门下管事与城南兵器坊来往密切,采买数目远超所需。”
萧锦渊眸色瞬间冷厉如冰,将对苏云苒的疑虑暂时搁置。
“盯紧。太子在户部手脚不干净,让人‘帮’他闹大。”
“是!”
长风躬身退去,书房内只余下烛火噼啪轻响。萧锦渊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指尖轻叩桌面,心中已然明了,接下来的日子,京中风云将起,注定不会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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