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从颤抖的指尖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上。
屏幕碎裂的纹路,像极了洛清音此刻四分五裂的心。
几分钟。
只差短短几分钟。
她刚刚才和过去彻底和解,刚刚才鼓起勇气,要奔向那个等了她无数日夜的人。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——那个曾经疯了一样在宿舍楼下喊她名字、在栀子花丛旁守着她的人,已经转身,走向了别人安排的余生。
“林诺……”
洛清音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下一秒便被汹涌的哽咽撕碎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崩溃大叫。
那种极致的恐慌与绝望,早已压过了所有情绪。
她猛地弯腰,不顾碎裂的屏幕割破指尖,抓起手机就往校外冲。风在耳边呼啸,刮得耳膜生疼,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,只知道拼命地跑,跑,跑——
就像很多年前那个雨天,暮雪颖的手从她掌心一点点滑开,她拼了命地去抓,指甲嵌进掌心,嘶吼到嗓子发哑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里。
那一次,她没能抓住。
这一次,她绝不要再失去。
“林诺……你别去……”
“你等等我……”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她一边跑,一边喃喃自语,眼泪终于决堤,混着汗水砸在地面。
她穿过熟悉的街道,撞开拥挤的人群,跑过她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。脑海里全是林诺的样子——笑着给她摘栀子花的样子,吃醋别扭的样子,在楼下焦急等待的样子,还有……最后那满眼失望,转身离开的样子。
洛清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每一次跳动都疼得窒息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已不是守着过去,她是亲手把那个最爱她的人,推远了。
她以为林诺会一直等,以为只要她回头,那个人就一定还在。
可她忘了,人心会凉,等待会累,再炽热的爱意,也熬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失望。
当年,她没能抓住暮雪颖,留下了一辈子的遗憾。
如今,她绝不能再失去林诺。
洛清音疯了一样,一家一家餐厅地找,一条一条街巷地寻。她像个迷路失控的疯子,眼神偏执而疯狂,逢人就抓住问:“有没有看见一个女生,笑起来很干净,眼睛很亮……她叫林诺。”
路人或摇头,或诧异避开。
可她不肯放弃。
就像当年拼了命想抓住暮雪颖的手一样,如今的她,拼了命地寻找林诺。
那是她好不容易重新抓住的光,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暖意,是她刚刚才下定决心,要奔赴一生的人。
“林诺——!”
“你出来——!”
“我想通了!我真的想通了!”
她站在街头,撕心裂肺地喊着那个名字,声音沙哑破碎,回荡在空荡荡的夜色里。
回应她的,只有呼啸的风,和漫天飘落的栀子花瓣。
她终于愿意走出牢笼了。
可那个在牢笼外,等了她一遍又一遍,痛了一次又一次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洛清音瘫软在地,双手死死抓着地面,终于崩溃大哭。
哭声压抑、绝望、撕心裂肺。
像极了当年,失去暮雪颖的那一天。
只是这一次,她弄丢的,是明明可以抓住,却被她亲手推开的——林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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