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阳春成都师范学院经管学院第13章采买货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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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四人分头行动。

怀山去永昌隆提货，并继续向药帮老人请教炮制、储藏要诀。

青葙与禾砚去南门大街“实地考察”，杨瑞清教他们每种糖、酒、糕点都买一点样品，问清价钱，观察店铺客流，最好能跟伙计攀谈几句，了解货源。

他自已则去了广昌栈和晋裕隆。

这两家果然是大商号，门面开阔，伙计训练有素。

杨瑞清以“铜仁新开杂货铺”名义，询问批发价。

广昌栈的冰糖批发价每斤六十五文，红糖四十五文；晋裕隆的汾酒每坛（十斤）三百文，绍酒二百八十文。都是二十坛起批，可代雇脚力运送。

“客官若真要，可先付定金，货到铜仁再付余款。”广昌栈的掌柜说，“我们有常跑铜仁的马帮，半月一趟。”

这信息很重要。杨瑞清记下，又买了些糖酒样品。

下午汇合时，青葙和禾砚抱回一堆纸包：冰糖、红糖、麦芽糖、桃酥、麻饼、烧酒、黄酒……每样不多，却种类齐全。

禾砚还递上张单子，上面用工整小楷记着各类商品价钱、店铺名，甚至伙计随口说的“陈某铺的糖受潮”“王某记的酒掺水”等闲话。

“干得好。”杨瑞清由衷称赞。这两个少年，一个机灵善交际，一个细心有条理，都是可造之材。

怀山那边也顺利。药材样品已打包妥当，永昌隆还送了本简易《药材鉴别要诀》。

更难得的是，怀山通过药帮关系，打听到一条重要消息：“黔东今年天旱，茯苓、白术恐将减产。有商号已在囤货。”

杨瑞清心头一凛。这消息若属实，药材价格还得涨。

他立刻决定：“咱们明日一早就走。早点到铜仁，早点让父亲知道这些行情。”

当夜，他在客栈油灯下整理市场调研所得，撰写调研报告。

毛边纸上分列两栏：左边是药材行情、供货商、注意事项；右边是糖酒副食信息、批发价、运输渠道。

中间还记下周老掌柜、车夫老李、各店铺伙计透露的零碎信息——这些看似无关的闲谈，拼凑起来就是常德商界的立体图景。

“市场调研的关键，不是死记数据，而是理解数据背后的逻辑。”他写下这句现代商业术语，又用白话补充：“要知道为什么这个价，为什么这家好，为什么那家差。知道了‘为什么’，才能做对决定。”

写完搁笔，窗外传来打更声。三更了。

杨瑞清吹熄灯，躺在客栈硬板床上。

这常德之行，比他预想的收获更大。不仅摸清了药材门道，还为开辟了“第二战线”糖酒副食作了准备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亲身感受到了清末地方商业网络的运作方式：会馆的人情、荐帖的分量、胥吏的贪婪、商号的规矩……这一切，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。

明天就要继续西行，前往辰州，然后进入贵州，最终抵达铜仁。

他摸摸怀中那叠记满信息的纸，又摸摸贴身藏着的银票和路引。这些就是他闯荡铜仁的“资本”。不仅是钱财，更是信息、人脉和这一路积累的见识。

黑暗中，他轻声自语：“曾祖父，你当年也是这样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吧。

放心，我会把这条路，走得比你预想得更稳。”掌心的红印早已淡不可见，却在深秋的夜里，似乎又微微热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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