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的那句话,像一块巨石,砸进我平静了没几天的心里,掀起滔天巨浪。
我握着夏淼的手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江逾白,你再说一遍?你超了京大四十分,你填了临州大学?”
“是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临大的计算机系也很好,我没必要非去京市不可。”
“没必要?”我几乎是喊出来的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“你从一开始就说要考京大,你的书桌里全是京大的历年真题,你跟我说京大的计算机系是全国最好的,你说要跟我一起去京市,现在你跟我说没必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只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。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六个字,“林盏,你好好去读你的京师大,过你想要的生活,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,以后就各走各的路吧。”
“各走各的路?”我哭着问他,“江逾白,你告诉我,到底为什么?是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事?是不是因为你爸爸的伤?你跟我说实话行不行?”
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,问出了那个藏在我心里快一年的疑问。我等着他反驳,等着他解释,哪怕是再编一个谎言,我都愿意信。
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跟这些都没关系,是我自已的选择。就这样吧,祝你前程似锦。”
没等我再说一句话,他就挂了电话。再打过去,依旧是忙音——他连夏淼的号码,也一起拉黑了。
夏淼跑过来,看着我哭得站不稳的样子,赶紧扶住我,气得咬牙切齿:“他是不是疯了?超了京大四十分,去临州大学?他脑子进水了吗?”
我靠在她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我不信。
我不信他真的不想去京大,不信他真的忘了我们的约定,不信他说的“人是会变的”。他一定有苦衷,一定是因为家里的事,才不得不放弃京大,放弃我。
填志愿的那天,我在系统里,毫不犹豫地填了京师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,第一志愿,不服从调剂。
夏淼问我,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临州的学校,万一江逾白回心转意了呢?
我摇了摇头。
他已经放弃了我们的约定,放弃了去京市的路,可我不能。我不能因为他的退缩,就放弃我想了好几年的梦想,放弃我努力了整整三年才够到的未来。
更何况,我想去京市看看,看看我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去的地方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9月开学,夏淼送我去火车站。
我拖着行李箱,站在进站口,回头看了一眼临州的火车站,看了一眼梧桐巷的方向,心里空落落的。
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,这里有我的青春,有我的朋友,有我藏了整整两年的心动,还有那个,我再也见不到的少年。
检票进站,我坐上了开往京市的列车。列车鸣笛开动的那一刻,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终于忍不住,趴在小桌子上,偷偷哭了。
江逾白,我去京市了。
你没来,我一个人,赴我们的约定了。
而我永远不会知道,就在我坐的列车开动的那一刻,列车站台的柱子后面,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京大招生简章,看着列车越开越远,直到彻底消失在铁轨的尽头,才缓缓蹲下身,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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