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琰已经起了。他睡在黎家偏房里，床板硬，但干净。窗户开着，外头的桂花香飘进来，浓得化不开。昨儿晚上没睡踏实，床硬是一回事，更让他睡不着的，是那些建围屋的人。夯土的号子声从早响到晚，天黑了才停。那声音闷闷的，一下一下，砸在地上，也砸在心上。 他推开门。 黎兆东站在院子里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布长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六十三岁的人了，腰板还直，眼睛还亮。看见石琰出来，他笑了。 “走，带你去看看我们村的学堂。” 学堂在围屋西边，单独一座小院。院墙是土坯的，刷过白灰，年头久了，白灰剥落，露出底下的黄泥。院门是木头的，黑漆漆的，门环是铁的，已经锈了。 黎兆东推开门。 读书声传出来。 “子曰：学而时习之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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