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宫前一日,沈府上下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沈夫人一早便派了丫鬟送来数套精致的宫装,还有不少名贵的珠钗首饰,嘴上说着“让你风风光光入宫”,眼底的算计却藏不住。沈知意一一收下,面上应付着来人,转身便让春桃将这些东西仔细收好,只挑了一套素净却不失雅致的月白色宫装备用。
“小姐,这些首饰都是珍品,夫人今日倒是大方。”春桃一边整理衣物,一边低声道,语气里满是警惕,“只是她这般殷勤,怕是没安好心。”
沈知意正在擦拭腕间的银镯,闻言淡淡抬眸:“她要的是我入宫后帮衬她的嫡女,这些不过是投资罢了。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这一夜,她睡得极浅,脑海中复盘着前世宫中的种种遭遇,梳理着入宫后的第一步计划。腕间的银镯微凉,始终提醒着她危险的存在,也让她愈发清醒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沈府外便传来了内侍监的传旨声。沈知意身着早已备好的月白色宫装,衣料是上好的云锦,裙摆绣着暗纹缠枝莲,低调中透着精致;头发挽成简洁的圆髻,除了一支素雅的羊脂玉簪固定发髻,只在鬓边簪了两朵小巧的珍珠花,既符合刚入宫的美人位份规制,又不失庄重得体。她牵着春桃的手,缓步走出院落。
沈夫人带着一众女眷早已在正厅等候,见沈知意出来,立刻换上一副慈爱的模样,走上前拉着她的手,语气“关切”:“知意,入宫后要谨言慎行,多听陛下的话,与其他妃嫔好好相处。若是受了委屈,便差人回府说,母亲定会为你做主。”
“多谢母亲关怀。”沈知意抽回手,微微颔首,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,“时辰不早了,臣女该启程了。”她刻意避开沈夫人的触碰,目光扫过厅内,恰好对上江月容怨毒的眼神,只当未见。
八岁的亦安站在一旁,见沈知意要走,快步上前抓住她的衣袖,眼眶通红:“姐姐,你要去哪里?亦安想跟你走。”
沈知意心中一软,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,声音放柔:“姐姐要去宫里办事,往后不能常伴你左右。你已经长大了,该好好上学堂读书识字,凡事都要谨言慎行,别惹母亲生气,姐姐会让人时常来看你、照拂你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让人”二字,既是叮嘱亦安,也是在提醒沈夫人——亦安有她照拂,不可轻举妄动。
沈夫人在一旁听得脸色微变,却只能强装温和:“亦安,快松开姐姐,让姐姐安心入宫。你已是懂事的年纪,该明白姐姐入宫是大事。”
亦安虽不舍,却还是松开了手,小声道:“姐姐保重。”
沈知意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她前世的牢笼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,随即转身,带着春桃快步走出沈府。府门外,内侍监的太监已等候多时,见她出来,立刻上前躬身行礼:“沈美人,时辰到了,请上车吧。”
沈知意颔首,扶着春桃的手登上了停在门外的青雀车。车厢不算奢华,却也整洁,春桃紧随其后坐下,紧紧挨着她,眼神里满是紧张与警惕。沈知意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安心,自已则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渐渐远去的沈府大门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沈府,再见了。从今往后,她的战场,在深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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