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顾沉坐在办公室里,翻着刚送来的材料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
玻璃楼那边查清楚了:设计单位是省建筑设计院,有资质;施工单位是市三建,有执照;审批手续都全,红章一个个盖得整整齐齐。
但是——
有一份环境评估报告,被人压下来了。
报告是市环科院出的,里面明确写着:该楼玻璃幕墙在特定时段会产生强反射,可能对周边建筑造成光污染,建议调整角度或更换材质。后面还有详细的数据分析和模拟图。
但这份报告,最后没到规划局手里。
压报告的人,是校后勤处的一个副处长。姓周,五十多岁,干了二十年了,据说人脉很广。
而这个人,是张雅的远房亲戚。
顾沉的眉头皱起来。
再往下翻,是那根香的来源。
后山确实有个小庙,很小的那种,只有一间正殿,供着土地爷。庙里确实卖那种香,红色的,细细的,一块钱一根。卖香的老头说,最近一个月,有个女学生去买过好几次。老头记性不错,还记得那女生的长相:短发,圆脸,戴眼镜。
顾沉翻开张雅室友的照片。
第三张,就是短发,圆脸,戴眼镜。
名字叫李萌,张雅的同寝,也是同班,同一个专业。
动机呢?
顾沉继续往下翻。
成绩单。张雅的成绩,一直是班里前三,绩点3.8。李萌呢?中等偏下,绩点2.9。
保研名单。今年系里只有一个保研名额,张雅排第一。李萌,排第九,连面试资格都没有。
再往下翻,是李萌的借书记录。
最近两个月,她借的书包括:《家居风水入门》《中国古代神秘文化》《心理学与暗示》《催眠术入门》《如何影响他人的心理》。
顾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又想起江晚说的那句话:“有人故意把那根香塞到她手里。”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码。
“小刘,去查李萌昨晚的行踪。还有,她今天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,在哪里,干什么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靠进椅背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很白,有一道细细的裂缝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,各种线索像拼图一样散落着,拼不成完整的画面。
江晚那张脸又浮上来。
淡淡的,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,可眼睛亮得惊人。
她到底是谁?
一个普通大学生,能看出这些?能一眼就指向那个楼?能知道香是后山小庙卖的?
还是说……
“顾队!”
小刘推门进来,气喘吁吁,脸都跑红了:“查到了!李萌昨晚十点半回宿舍,之后没出去过,室友可以作证。但是——今天早上六点二十,有人看见她在楼下垃圾桶旁边翻东西!”
顾沉猛地坐直。
“谁看见的?”
“保洁阿姨。她说她六点二十到那栋楼,看见李萌蹲在垃圾桶旁边,好像在找什么。李萌看见她,慌慌张张就走了,连袋子都没翻完。”
顾沉站起来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“走,去学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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