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那根香
夜幕深沉,时间已经悄然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四十分,但江晚却依然毫无睡意。
其实她不是不想睡,而是因为陈橙一直不停地在床上辗转反侧,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也随之发出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无数只老鼠正在召开一场喧闹的会议一般。
终于,忍无可忍的江晚紧闭着双眼,轻声呼唤道:"陈橙……"话音刚落,对面的床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。
三秒后,陈橙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晚姐,你也没睡着啊?”
“被你吵的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陈橙犹豫了一下,“我总感觉今晚怪怪的,心慌。”
江晚没接话。
陈橙又说:“隔壁303那帮人,今天白天就在走廊里嘀嘀咕咕,说什么半夜听到敲门声。你说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江晚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“睡觉。”
陈橙不敢再说话。
宿舍安静下来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白线。
江晚闭着眼,意识正要沉下去。
咚咚咚。
三声。
很轻,像是指关节敲在木板上。
陈橙的床板猛地一响,紧接着是她压到极低的声音:“晚、晚姐,你听到了吗?”
江晚没动。
咚咚咚。
又是三声。
这次比上次稍微重一点。
陈橙已经快哭了:“卧槽卧槽卧槽,真有人敲门?”
江晚睁开眼。
她没急着动,就那么躺着,听。
门外很安静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什么都没有。
正常人敲门,总得有个目的。要么喊人,要么等回应。可门外那位,敲完两轮,愣是一声不吭。
咚咚咚。
第三轮。
陈橙直接缩进被子里了。
江晚坐起来,下床,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。
“晚姐!”陈橙从被子里探出脑袋,“你别开门!”
江晚没理她。
她站在门后,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走廊的声控灯没亮。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很淡,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焦味。
她低头,看向门缝底下。
门槛和地板的交接处,落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。
香灰。
江晚皱了下眉。
她伸手,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门外空无一人。
但她看见了,门框的上沿,斜插着一根细细的东西。
她踮脚,把那东西拔下来。
是一根香。烧了一半,灭了。
陈橙在后面哆嗦:“什、什么东西?”
江晚捏着那根香,看了两秒。
“没事。”她把香扔进门口的垃圾桶,“睡吧。”
陈橙懵了:“就、就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
江晚回到床上,闭眼。
但她没睡。
她在想那根香。
普通的檀香,街边香烛店五块钱一把那种。但插的位置不对。
门是纳气之口。香插在门框上,是请东西进来的意思。
问题是——请谁?
她又想起那股香灰。落在门槛外,说明是从外面往里烧的。
不是请东西进来。
是堵着门,不让里面的东西出去。
江晚翻了个身。
算了,关她屁事。
她闭上眼,这次真的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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