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曾昭住一起后的日子,是很平淡的。
曾池平日里上学,放学就有曾昭做好的饭。或者有时候来不及做饭,也会提前盛好放饭盒里让他带回学校吃。
他也一直伪装着,一直保持可怜兮兮的样子。看曾昭颜色行事,不敢让她受累。
更深层的是,他总是一副离不开人的样子。每天睡前还要和姐道晚安,下雨打雷就称害怕硬要睡姐房间的地板上。
每次看着姐被子里呼吸的起伏,就一片心安。
那种感觉,像九岁那年,姐姐瘦削的背上,盛放他的悲伤与躁动。
有时曾昭上夜班回来,也可以看到曾池眼巴巴坐在桌前等她。有时会有曾池一煎糊了的蛋,或者坨了的面条……
每天白天黑夜颠倒,曾昭日渐消瘦。望见她疲惫的泪沟,曾池真希望那个厂子倒闭。何必呢,只要她想要,曾家会一直给生活费的。
她深信日子会越来越自由,只要她还在劳动。
从临时工到正式工,她只用了半年。
她目前的动力是成为优秀员工,月底有表彰。
没等到她成功,先累到了。
这时候距离她下班只有一刻钟,是暑热的午后。本来同班张姐以为她困了瞌睡,谁知一摸脸颊生热,晃动也没有回应,晕倒了。
她即刻被送到县城医院。
曾池本来应该不知道曾昭班上的事,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安插了一个眼线,能立马知道姐的消息。
赶到医院,张姐在大厅里等着。
“刚刚挂了水,已经没事了,一会儿就能醒了。”她交代。
“我家里还有活计,你看着你姐。”
说完匆匆离开。
他在熙熙攘攘的病区里,远远看到公共病床上,脸色苍白的曾昭。她头发微微散开一些,两鬓生汗,手里插着针,挂着点滴。
“滴答滴答”
好像世界只剩下他的心跳。
他怕死了,来的路上害怕见她孱弱的样子。
幸好,她没事。
“你是家属?”护士走过。
家属,这个字眼,太珍重。
“……我是。”他的心还在狂跳。
“水快没了的时候喊我换。”护士收拾完用具就走了。
曾昭还在微弱地呼吸着,面庞柔和,是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姐姐。即使朝夕相处,他总觉得姐姐的心离自已好远。
姐姐对谁都客气疏离,她可以对刘白柔声细语,可以对陈坚小意柔情……能不能让她只属于自已,那双圆圆的杏眼,只看着自已。
他忽然想,家属,是姐姐的家属,一种喜悦满足涌上心头。
那种病态的执着还在疯长,他要想尽一切办法,成为曾昭的家属。
在他沉浸在这种喜悦中时,曾昭醒了。
她感到嘴唇干涩,喉咙沙哑。
“水……”
曾池忙递上水去。
曾昭喝完水,才定眼看他。
“你怎么没去上学?”
“听说你病了就来了,放心不下你。”
“好了你辛苦了,我好了,你回去上晚修吧。”
“我请假了,姐,等你挂完水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她闭上眼继续养神。
他看向她的眼神总是狂热,他快压不住了。幸好她还在病中,没有注意。
现在还不能暴露。他只能做个好弟弟,直到有把握控制一切。
他自私,傲慢,专制,他不敢让曾昭知道。
他除了曾昭,没什么可在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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