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轻轻晃了一下,那细微的晃动像是从我肩头传来的信号。阿酒原本蜷缩成一团毛球趴在我肩上,此刻猛地抬起头,金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窖里闪出一道光。
它没吭声,直接顺着我的手臂滑下来,落地时四爪轻点,悄无声息地窜向角落。我靠着墙站着,左肩的血还在渗,每呼吸一次都像有把钝刀在肋下刮。柳寒烟跪在地上,寒链绷得笔直,锁着柳擎天的四肢与丹田,她嘴角又溢出一丝血,滴在冰面上凝成红点。
柳擎天盯着她,眼里全是恨意,可他动不了。
“老东西。”阿酒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地窖里格外清晰,“你身上那股味儿,我闻过。”
它用爪子扒开一块松动的石砖,拖出半壶酒。酒壶是青陶的,壶口残缺,塞子被咬得歪斜——那是它以前偷喝柳家藏酒时顺走的,一直藏在这儿当私库。
我没说话,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,但我知道阿酒从不干没目的的事。
它咬开塞子,仰头就往空中一泼。淡金色的酒液飞散开来,混进地窖冰冷的空气里,瞬间化作一层薄雾,飘向柳擎天。
他眉头一皱,鼻翼微动,本能地想闭气,可那雾来得太快,已钻入他的口鼻。他冷笑着:“区区凡酒,也敢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声音顿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,动作慢了半拍。再抬手时,指尖竟有些发僵。他试着催动体内残余魔气,却发现经脉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,运转迟滞。
阿酒退到我脚边,喘了口气:“有效。”
我立刻察觉到了变化。柳擎天的眼神不再锐利,连怒吼都少了三分气势。他试图挣扎,寒链上的符文却趁机深入皮肤,压制力更强了几分。
机会。
我咬紧牙关,把全身残存的灵力全压向右手。指尖发麻,经脉像要炸开,但我不能停。寒玉剑在我掌心微微震颤,剑鸣低不可闻,却已蓄势待发。
柳擎天终于意识到不对,猛地抬头看我,嘴唇张开,似要怒骂。
就在那一瞬,我挥手斩出一道剑气。
剑气贴着地面疾行,划破冰层,直扑他咽喉。他本能后仰,可动作迟缓了那么一点——剑锋擦过脖颈,带出一道血线。血珠滚落,砸在冰面上发出轻响。
他第一次露出了狼狈之色。
寒链嗡鸣加剧,柳寒烟的手指仍在颤抖,但她没倒。她睁着眼,目光扫过我,又落在父亲脸上,什么也没说。
阿酒趴在我脚边,毛色黯淡,显然刚才那一泼耗尽了力气。它低声咕哝:“主人……别死了,我还欠你三坛酒呢。”
地窖里没人动。
柳擎天被钉在原地,脖子流血,眼神却更凶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喉咙滚动,只发出沙哑的喘息。
我靠在墙上,右手垂下,指尖还在抖。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所有力气。
但我知道,这还没完。
他还在喘气,寒链还在震,柳寒烟的血还在滴。阿酒闭上了眼,像睡着了,但耳朵尖微微抽动。
酒雾尚未散尽,在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金光,混着寒气缓缓流动。
柳擎天的眼珠转了一下,盯着那层薄雾,忽然瞪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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