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向北，天晴正来第7章窒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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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清北班那天，她站在教室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门是开着的，里面有人在小声说话，有人在翻书，有人在看黑板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和一年前一模一样。

她走进去，找到自已的座位。第五排，靠窗。和以前一样。

高三上学期，像一场漫长的溺水。

老师依然只关注前几名。那五个人坐在最前面，老师讲课的时候眼睛只看他们，提问只点他们，课后辅导也只叫他们。后面的人，像不存在一样。她坐在第七排，举手，老师看不见。她问问题，老师说“自已先想想”。她交作业，发回来的时候只有分数，没有批注。

同学依然在暗中较劲。表面上一团和气，背地里都在算着名次。谁考了第几名，谁被老师表扬了，谁拿到了什么竞赛名额——这些都是话题，也都是武器。有人在背后说闲话，有人拉帮结派，有人故意不借笔记。她看着那些人，觉得很累，却无处可逃。

空气里依然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。她坐在那里，感觉自已又变回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孩。

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，一点点瓦解。

她开始失眠。

每天晚上躺在床上，眼睛闭着，脑子却停不下来。想白天的课，想那些没听懂的知识点，想明天的考试，想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——或者没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越想越清醒，越清醒越焦虑。有时候熬到凌晨两三点，实在困得不行了，才能睡着。但睡不了多久，天就亮了。

她开始吃不下饭。

食堂的菜还是那些菜，但放进嘴里就是咽不下去。嚼着嚼着，就停下来了。室友问她怎么了，她说减肥。室友说你不胖啊。她笑笑，没说话。

她开始在课堂上走神。

老师的声音在耳边，但字句进不了脑子。她盯着黑板，盯了很久，突然发现自已什么都没听见。回过神的时候，已经不知道讲到哪了。翻书，找不到对应的页码。问旁边的人，人家小声说了一段，但她没听进去。

她开始在考试前手抖。

拿着笔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抖。深呼吸，没用。握紧拳头，松开，还是抖。卷子发下来，她看着那些题目，明明是做过的题型，但脑子一片空白。硬着头皮写，写完就交，不敢检查。

成绩一落千丈。

她看着那些刺眼的分数，觉得自已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。那个不被看见、不被关注、不被在乎的自已。

她试过努力。

试过熬夜刷题。凌晨一点，宿舍里的人都睡了，她开着台灯，做数学卷子。做完了，对答案，错了一半。想哭，但哭不出来。第二天上课，困得眼皮打架，老师讲的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
试过早起背书。五点半起床，去教室门口蹲着，背英语单词。背了一个小时，回宿舍洗漱，室友问她怎么起那么早，她说睡不着。其实困得要死，但不敢睡。

试过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。课间不休息，做作业。中午不午睡，看书。晚上不回宿舍，在教室里待到熄灯。她以为自已这么拼，成绩总会回来。但没有用。

那种窒息感还在。那种觉得自已不配的感觉还在。那种坐在教室里却感觉自已是透明人的感觉还在。

她知道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
高三上学期开学最后一周，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
转去普通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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