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士族子弟痊愈之后,其家人带着厚礼登门道谢——黄金二两,绢帛十匹,粟米十石。
这在魏晋初年,已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家衣食无忧数年的财富。
林小满没有拒绝。
她很清楚,在乱世之中,善良不能当饭吃,恩情不能当路走,只有握在手中的财富,才是真正的安全感。她收下这份谢礼,却依旧保持着极低的姿态,言辞谦卑,神色平淡,从不炫耀自已的医术,更不主动招揽病患。
可她越是低调,越是神秘,前来求药的人便越多。
越来越多服食五石散中毒、或是被药性常年折磨的士族子弟、家眷、亲族,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找到浊泥巷,想要寻求救治。他们皆是衣食无忧的权贵阶层,惜命如金,面对生死,再也顾不上所谓的风流体面。
林小满顺势定下三条铁规,从此不再亲自出面:
第一,不设医馆,不挂招牌,不公开行医。所有求药者必须通过中间人传话,她只按病情配药,由中间人转交,绝不与求药者直接见面。
第二,诊金高昂,只救富贵,不救平民。一剂普通解毒药,收费一贯钱;重症续命,收费黄金一两;需要长期调理者,费用翻倍。不是她冷血无情,而是底层百姓无力支付高额诊金,她也无需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。她需要的是快速、安全、无声地积累原始财富。
第三,绝不透露药方,绝不透露来历。任何人问起她的姓名、师承、出身,她只以“乱世孤女,略通草药”作答,半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。
规矩定下之后,她的“地下药局”悄然运转。
没有招牌,没有门面,没有吆喝,却客源不断。
她配药极准,药效极好,往往一剂见效,两剂痊愈,在洛阳地下圈子里渐渐有了“活神仙”的隐秘称号。求药者源源不断,金银、绢帛、粮食、珠宝,如同流水一般进入她狭小的土屋。
林小满从不将财富外露。
她依旧穿着粗布麻衣,吃着粟米野菜,住着狭小土屋,看起来依旧是那个贫穷落魄、无依无靠的孤女。她将换来的金银熔化成便于携带的小块,藏入屋角的地砖之下;将粮食囤积在后门荒坡的隐秘地窖中;将珠宝首饰换成便于流通的铜钱与绢帛。
她不买华服,不置美宅,不炫耀财富,不与人攀比。
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魏晋式的奢靡与癫狂之中时,她像一只沉默的松鼠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,默默积攒着属于自已的冬粮。
短短三年时间,她依靠着解五石散之毒的独门医术,积累下了足以让她在乱世中立足的巨额财富。
这些财富,不是为了享受,不是为了挥霍,而是为了她心中那个更大的计划——聚人,织网,建立一个只忠于自已、遍布天下的隐秘组织。
她很清楚,财富能保一时安稳,却不能护千年长生。
真正能让她在岁月长河中永远安全的,是人心与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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