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战火暂歇,却并未真正太平——诸葛亮在成都养精蓄锐数载,待蜀中大治、兵甲已足,为固蜀汉基业、以攻代守,终于举旗北伐中原,兵出祁山,直指关中长安。
消息顺着商旅、流民,断断续续传进深山村落。村人只道远处又要打仗,唯有茅屋中几人听了,心头轻轻一震。
吕布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,看着孙尚香怀里刚满月的幼子,小家伙睡得安稳,小眉头微微皱着,眉眼间已有几分英气。小乔在一旁缝着孩童布衣,貂蝉择着野菜,谁都没有先开口提山外的战事。
诸葛亮北伐,是情理之中。
蜀汉偏安一隅,不伐则亡,丞相一生鞠躬尽瘁,断不会坐守成都、坐看曹魏坐大。
而曹魏一方,曹操年迈,军国大事多付与司马懿。司马懿亲赴关中,扼守祁山、渭水一线,深沟高垒、坚守不战,任凭蜀军如何挑战、辱骂,始终闭门不出,只以持久战消耗蜀汉粮草。
诸葛亮求战不得,求进不能,两军在渭水两岸长期对峙,诸葛亮猛攻,司马懿死拒,一攻一守,成了北伐最惨烈的拉锯。蜀道艰难、运粮不济,蜀军每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;司马懿以逸待劳、稳如泰山,任凭丞相用尽计谋,始终顽强顶住,不给他半点决胜之机。
山外风云再起,刀兵重燃。
可这一切,都与茅舍里断臂归隐的吕布,再也无关。
他不再是那个一戟定乾坤的战神,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、一个寻常的农夫。
此刻他心头唯一的大事,是给孙尚香刚刚生下的儿子,取一个名字。
孙尚香抱着孩子,轻声问:“将军,给孩子起个名字吧。”
小乔也抬头望来,眼里带着期待:“是啊,给孩儿取个安稳些的名字,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貂蝉站在灶边,静静笑着,不插话,只听他决断。
吕布独臂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胎发,沉默许久。
他这一生,取名多与征战、勇武、霸业相关:吕旷、吕翔、烈、锋、威、雄……
半生都在“战”字里打转,落得断臂兵败、四海飘零。
如今归隐山野,只求儿女无灾无难、不涉兵戈、安稳一生。
他望着青山、流水、炊烟、田亩,缓缓开口,声音轻而稳:
“就叫吕安。
安宁的安,平安的安,安稳的安。”
孙尚香轻轻念了一遍:“吕安……”
眼中瞬间温柔如水,含泪点头:“好,就叫吕安。我儿一辈子平安安宁,再不沾乱世战火,不碰刀枪杀伐。”
小乔也轻声笑道:“吕安,好听。平平安安,比什么都强。”
貂蝉望着父子二人,轻轻颔首,眼底尽是温和:“安字最好,一生安稳,便是人间至福。”
吕布伸手,独臂小心翼翼抱起幼子吕安,小家伙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,睡得更沉。
山外是丞相北伐、司马死守、天下再争雌雄;
山里是茅舍炊烟、妻儿相伴、为子取名吕安
吕布抱着吕安,坐在竹椅上,晒着暖阳,看着院中三个女子忙碌说笑,看着田亩青青,听着鸡犬相闻。
诸葛亮与司马懿,还在天下棋局里苦苦相持、攻守不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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