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瞳之夜第41章亡羊补牢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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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染站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，看着面前那两个等着她宣判的身影。

狼是黑色的，眼睛是绿色的。羊是白色的，眼睛是棕色的。它们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两尊雕塑。

林小雨刚才在她耳边说的那三个字，还在她脑子里回响。

那三个字是：

都不是。

苏染一开始没听懂。都不是——什么意思？都不是狼？还是都不是羊？

但林小雨已经消失了，消失在黑暗深处，只剩她一个人面对这两个——不，两个什么东西。

她慢慢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在黑暗中飘忽不定：“她说……我们都不是。”

狼的绿眼睛闪了闪：“都不是什么？”

“都不是——”苏染顿了顿，“都不是羊。也不是狼。”

许诺——那只白色的羊——歪了歪头，用那种软软的声音问：“那我们是什么？”

苏染没有回答。因为她也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，林小雨不会骗她。那个小女孩等了二十七年，等了那么久，就是为了告诉她真相。那三个字，一定是真的。

可是如果不是羊也不是狼，那她们是什么？

游戏规则里说的很清楚：五只羊，一只狼。羊活下来，狼被发现，游戏结束。可现在，羊死了两只，狼不知道是谁，剩下的三个——一个自称狼，一个自称羊，一个自称人——都不是它们自称的东西。

那她们到底是什么？

风从废墟的缝隙里吹进来，呜呜地响，像哭声。那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近，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。苏染抬起头，看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是那些羊。

那些远处的、数不清的、一直在草地上吃草的羊。它们现在不在了草地上，它们在这里，在这片废墟里，在她们周围，一圈一圈地站着，密密麻麻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
它们的眼睛都看着这边。无数双眼睛，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——有的是绿色的，有的是棕色的，有的是蓝色的，有的是灰色的。那些光汇成一片，像无数盏小小的灯。

许诺往苏染身边靠了靠，它的羊毛在微微发抖。

狼也后退了一步，那双绿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
那些羊开始移动。

不是冲过来，是慢慢地、整齐地移动，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，在中间让出一条路。那条路的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
不，不是人。

是一具骷髅。

穿着已经腐烂的白大褂，胸前别着生锈的徽章，手指上戴着那枚刻着“周济民”三个字的戒指。他站在那儿，空洞的眼眶对着她们，像是在看，又像是在等。

周济民。

林小雨的父亲。那具在315密室里坐了二十七年的骷髅。

但现在他站起来了。

苏染盯着那具骷髅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：如果周济民在这里，那315密室里坐着的是谁？

她回头看向那扇门——那扇立在一片废墟中间、孤独得像墓碑的门。门还开着，还开着那道缝，那道缝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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