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

第23章 林小雨我来了（第1页）

她没有回城。她往另一个方向开去。

省道，土路，颠簸的泥路，两侧的树丛。一切和那天晚上一样，只是没有了雨，没有了黑暗，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压力。

阳光很好。好得有些不真实。

车停下来的时候，那栋建筑就在前面。

仁爱医院。

白天的它看起来和晚上完全不同。没有那么阴森，没有那么恐怖，只是一栋破旧的老建筑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破碎，构树的枝叶从二楼窗台探出来。杂草还是那么高，墓碑还是那些墓碑，但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，失去了那种夜晚才有的生命力。

苏染下了车，慢慢走向那片坟地。

白天看清那些墓碑，比晚上更让人难受。那些简陋的石板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，那些编号，那些年龄，那些日期。最小的一个只有两岁，最大的八十三岁。他们都死在那同一个春天，同一个夏天。

14号。女。7岁。1994.4.21。

林小雨的墓——如果那真的是她的墓的话。

苏染在那座墓碑前站了很久。

“林小雨。”她轻声说。“我来了。”

没有回应。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。

“你托梦给我，让我帮你。你想让我帮什么？”

风忽然停了。草丛静止不动。四周安静得可怕，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
苏染站在那里，等着。

她不知道自已在等什么。也许是那个小女孩会出现，会告诉她一切。也许是什么别的——那些梦里的人，那些哭声，那些黑暗中的面孔。
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阳光很好，风很轻，草很绿。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荒废的地方，和任何一处废弃的建筑没什么两样。

苏染忽然觉得很累。

她转身往回走，走向她的车。走到一半的时候，她停住了。

草丛里，有一样东西。

她走过去，拨开草叶——是一部手机。

很旧的手机，是五年前那种款式，屏幕已经碎了，机身布满泥污和锈迹。她捡起来，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——当然没反应，早就没电了。

这是李建国的手机吗？

苏染把手机装进口袋里，继续往外走。走到车边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

三楼的窗户，左边数第三扇，右边数也是第三扇。

那扇窗户里，有一个人形。

白天的阳光下，那个人形清晰可见——只是一件破旧的窗帘，挂在窗框上，被风吹得微微飘动。

苏染盯着那件窗帘，盯了很久。

她告诉自已，那就是一件窗帘。那天晚上她看见的，也是这件窗帘。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，没有什么鬼魂，没有什么灵异，没有什么——

窗帘动了。

不是被风吹动的。

是被人拉动的。

一只手从窗帘后面伸出来，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，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窗户。那只手很小，很白，是一只孩子的手。

然后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
窗帘恢复了原状，在风中微微飘动。

苏染站在原地，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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