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寒意，刮过空旷的街道。陆行舟将手机扔回口袋，金属外壳硌着掌心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又冷又硬。母亲的咆哮还在耳边回响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，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，烫得他猛地回神。刚要抬手掐灭，远处忽然刺来一道强光，像是被骤然掀开的白昼，晃得他瞬间睁不开眼。头晕目眩感铺天盖地袭来，骨头像被抽走了力气，他踉跄着跪倒在地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疼得麻木。那束光越来越近，带着某种奇异的嗡鸣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意识模糊间，他仿佛看见强光里走出一个身影。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，像月光下流动的水波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光与影的交界处，轮廓朦胧得像幅水墨画，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熟悉感。是谁？陆行舟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是那个陪他一起看海的姑娘？是那个撑着伞，等他一起走过三条街的人？还是……他心底藏了多年，却从未说出口的名字？强光越来越盛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朝着那个身影伸出手，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。“是你吗……”这三个字消散在风里，连同他最后一点意识，沉入无边的光亮之中。街道恢复了寂静，只有那根燃尽的烟蒂，在地上冒着微弱的火星，很快被夜风吹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