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义：汉东大学高育良学长第7章风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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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4年4月，定正县。开春以后，县里的工作一下子多了起来。春耕备耕、计划生育、社会治安、信访维稳，哪一样都不能马虎。

崔卫东跟着石国栋跑了一个多月，人也黑了一圈。可就在这时，出了一件事。

那天下午，崔卫东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，老韩匆匆走进来：“小崔，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
崔卫东跟着他到了小会议室。屋里坐着几个人，有石国栋，有县长孙德胜，还有几个陌生面孔，看穿着像是省里来的。

石国栋见他进来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崔卫东坐下，心里有些忐忑。
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了：“你就是崔卫东？去年写那篇《关于柳树沟公社春耕生产情况的调查与思考》的？”

崔卫东点头：“是我写的。”

“你那篇报告里，提到化肥指标被克扣，种子质量有问题，还点了几个干部的名。”中年人推了推眼镜，“这些情况，你核实过没有？”

崔卫东心里一紧，但还是稳住声音：“核实过。我走访了二十几户农民，去了供销社和种子站，还找过公社干部了解情况。”

“找过公社干部？他们承认了？”

“他们……支支吾吾，没有正面回答。但证据是有的。化肥实际到货量只有指标的百分之六十，种子发芽率确实不到一半。”

中年人点点头，转向石国栋：“石书记，这事省里很重视。有人举报说县里有人利用化肥种子谋私利，已经查了一段时间。这篇报告，可以作为重要线索。”

石国栋面无表情：“崔卫东同志的报告，我看过，情况属实。县里已经在整改，处分了几个干部。”

“处分了几个？”中年人问。

“种子站长撤职，供销社主任记过，相关公社干部也处理了。”

中年人点点头，又看向崔卫东：“崔卫东同志，你的报告写得很好。但你要有心理准备，这事可能还没完。举报信里提到的，可能不止这些人。”

崔卫东心里一震。

晚上，石国栋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
“小崔，今天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崔卫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石书记，我……我只是如实写了我看到的情况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石国栋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但你不知道的是，那个供销社主任，是孙县长的外甥。那个种子站长，是地区一个领导的亲戚。你那份报告，捅了马蜂窝。”

崔卫东愣住了。

“孙县长找过我，说你的报告不实，是诬陷。”石国栋转过身，“我压下去了。但现在省里来人，事情闹大了。有人想把水搅浑，把小事变大，把好事变坏事。”

他看着崔卫东：“小崔，你要有准备。可能会有人找你谈话，可能会有人威胁你，甚至可能会有人要你改口。你怎么做？”

崔卫东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：“石书记，我写的是事实。他们要找，我随时可以跟他们说。”

石国栋看着他，良久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那你记住，不管谁来问，你就说真话。其他的，有我。”

崔卫东心里一热，眼眶有些发酸。

他不知道，这件事后来会闹多大，会牵扯多少人。他也不知道，石国栋为了保他，顶了多大的压力。

但那一刻，他知道，这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书记，是真正可以信赖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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