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场雪,下了整整三十年。
谢凛诀跪在苏妄的坟前,早已不是人样。
他的双眼早在第三年就哭瞎了,眼球溃烂,只剩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,一到阴雨天就往外渗脓。
他的双腿在第十年冻坏、烂掉,被野狗啃去半截,再也站不起来,只能用两只手在雪地里爬。
他的舌头在第十五年被自已咬断,因为每一次喊她的名字,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,痛到无法呼吸。
他听不见,看不见,说不出,站不起。
全身上下,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。
冬天冻得骨头开裂,夏天烂得生蛆流脓,春秋被蚊虫啃咬,日夜被悔恨啃噬。
曾经权倾天下的谢家掌权人,如今连一条野狗都能欺辱他。
他靠吃雪水、啃草根、捡别人丢弃的烂食活着,
活着,只为受刑。
他守了这座坟,整整三十年。
三十年里,他不听不问,不辩不争,不逃不躲。
每天只做一件事——
跪在墓碑前,一遍又一遍,在心里重复那句破碎到不成调的话:
苏妄,我错了。
你回来,好不好。
可墓碑无言,风雪无声。
那个会在雨天给他撑伞、会把热牛奶分他一半、会为他挡刀、为他顶罪、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姑娘,
早就被他一寸寸,凌迟至死,魂飞魄散。
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只早已朽成灰的牛奶盒,
那是他一生唯一的温暖,也是他亲手掐灭的光。
苏妄死在他最狠的折磨里。
家破人亡,剜心割肝,抽血剥骨,丧子断情。
她到死都在喊他的名字,而他,亲手把她推入地狱。
于是上天罚他。
罚他活着受刑,死不得,疯不得,忘不得。
每到深夜,他都能听见她在哭。
听见她在地下室里撕心裂肺的痛喊,
听见她问他为什么,
听见她最后那一句微弱的:
“谢凛诀,我恨你。”
他想回应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想触碰,却连方向都找不到。
想赎罪,却连死都做不到。
他的身体一天天腐烂,意识却清醒得可怕。
清醒地疼,清醒地悔,清醒地熬。
最后那一天,风雪将他彻底掩埋。
他残破的身体趴在墓碑上,仅剩的一只手,死死抠着“苏妄”两个字,指甲掀翻,血肉模糊。
他用最后一丝力气,在雪地上写下:
我罪该万死。
以我残躯,换她轮回。
雪落满他残破的身体,一点一点将他冻僵。
他最后一口气息,散在风雪里,轻得像一句永远传不到她耳边的忏悔:
……我把命还给你。
下一辈子,换我给你撑伞。
无人应答。
只有风穿过老巷,像极了很多很多年前,
那个少女在地下室里,撕心裂肺喊他名字的回音。
苏家灭门。
苏妄魂散。
谢凛诀疯魔。
谢纪覆灭。
血字很快被大雪覆盖。
从此,世上再无谢凛诀。
只有一具在坟前烂了三十年的躯壳,
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酷刑,
一段永远无法偿还的罪孽。
苏妄入轮回,再无前世。
谢凛诀坠无间,永世不得超生。
人间长寂,爱恨两清。
她解脱,他永劫。
【终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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