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秦天又跑去了镇上。想着大力推广宣传一下,好粉也怕巷子深,又没有现代传媒电视机、手机网络直播,只能传统营销方式,口口相传。
还是那个街角,还是那个担子,还是那碗样品。
他站了一上午,卖了五碗。
五碗,十五文钱。
刨去成本,净赚八文。
他把那八文钱攥在手里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八文钱,能买四个馒头,能买一小把花生,能买一点盐和香料。
他收好钱,去调料摊找那个老头,把欠的两文钱还了。老头看见他,眯着眼笑:“咋样,买卖做成了?”
“刚开始。”他说。
老头接过钱,往钱箱里一扔:“行,以后常来。”
他又去卖竹器的摊子,买了一个大一点的竹篓,花了三文。原来的竹篓太小,装不了几碗粉。
回到家,他把剩下的十文钱交给老太太。老太太接过去,数了又数,眼眶红红的。
“二牛,你出息了。”她说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。
第三天,他卖了八碗。
第四天,他卖了十二碗。
第五天,他刚到街角,就看见几个人站在那儿等着。
“就是他!那个卖螺蛳粉的!”
他愣了一下,赶紧放下担子,摆上碗筷。
那几个人涌上来,七嘴八舌地要粉。他手忙脚乱地盛粉,浇汤,收钱,找钱,一个人忙不过来。
有个大嫂看他忙不过来,主动帮忙收钱找钱。有个大哥帮他招呼客人,维持秩序。
那天,他卖了三十多碗。
带的粉全卖光了,汤也见底了。最后几个人没买到,失望地走了,说让他明天多带点。
他坐在担子旁边,看着空了的罐子和竹篓,出了一身汗。
三十多碗,一百多文钱。
他攥着那一把铜钱,手都有点抖。
收摊的时候,那个帮忙的大嫂凑过来,笑着说:“小伙子,你这买卖火了。明儿个还来不?”
他点点头:“来。”
“那行,明儿个我还来帮你。”大嫂说,“不收你钱,就图个热闹。”
他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,他挑着担子,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。
走到村口,天快黑了。老槐树底下还是那几个乘凉的老人,看见他回来,这回没人笑话他了。
“二牛,听说你今天卖了不少?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挣了多少?”
他没说,只是笑了笑。
那几个老人对视一眼,有人嘀咕了一句:“这小子,还真让他弄成了。”
他挑着担子往家走,远远就看见老太太站在门口,朝着村口的方向望。看见他回来,她小跑着迎上来。
“二牛,咋样?”
他把钱袋递给她。
老太太接过去,打开一看,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么多?”
“三十多碗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攥着钱袋,手都在抖。她抬头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他看着她,忽然想起他爸。
他爸要是活着,看见他这样,会不会高兴?
他站在那儿,任晚风吹在脸上。
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来,飘散在暮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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