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插在山海之间。货轮缓缓靠岸，汽笛声惊起一群海鸥，扑棱棱飞过铅灰色的天空。空气里有咸湿的海风味，也有煤烟、货物和这座殖民城市特有的混杂气息——英文与粤语的叫卖声、有轨电车的叮当声、码头工人的号子声，一切都陌生得令人眩晕。 沈倾容扶着母亲走下舷梯时，腿还是软的——三天在货舱的颠簸，混杂着呕吐物的气味、婴儿的啼哭、伤员压抑的呻吟，已耗尽了所有人的气力。倾尧搀着赵姐，赵姐的女儿小囡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看这个流光溢彩的新世界。 顾怀城走在最后，左臂吊着绷带，脸色苍白，但步伐很稳。他提前联系了香港的朋友，码头已有车在等——两辆黑色的轿车，司机都是华人，穿着整洁的制服，看见顾怀城便躬身：“顾先生。” “先去住处。”顾怀城简短吩咐。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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