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饭馆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张伟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墙角,身上盖着老郑的旧外套。他的脸肿得像个吹鼓了的气球,眼眶青紫得像被人揍了一拳,嘴角结着黑红的血痂,仿佛是一朵盛开在他脸上的诡异花朵。他的呼吸很重,胸口的起伏就像波涛汹涌的海面一样乱。
陈沧蹲下身来,小心翼翼地拆开那盒阿莫西林,取出两颗,仿佛那是两颗珍贵的宝石,轻轻地塞进张伟嘴里。又给他喂了水,水就像一条小溪,缓缓地流进张伟的喉咙。
张伟无意识地咽下去,眉头皱了皱,就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花朵,又不动了。
老郑走过来,看了看他的脸色,脸色变得像那阴沉的天空一样。
“药吃下去,就看他自已了。”他说,“能不能扛过来,得看命。”
陈沧没说话。他坐在张伟旁边,靠着墙。
阳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,一道一道的,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。那些光束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,慢慢地翻涌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其他人也醒了。
李阳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见陈沧和老郑回来了,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王磊扶着墙站起来,胳膊上的绷带换过新的,白得刺眼。周强从角落里翻出半包饼干,开始分给大家。林晚晚接过饼干,小口小口地啃,眼睛却一直看着门口——她在等什么,陈沧知道。
门口的阳光里,苏晚站在那里,握着撬棍,看着外面的路。她在放哨,但陈沧知道,她也在等他。
傍晚的时候,张伟醒了。
他睁开眼,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,然后目光落在陈沧脸上。
“我……还活着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陈沧点头。
张伟愣了几秒,然后咧嘴笑了。扯动脸上的伤,又龇牙咧嘴地吸气。
“疼疼疼……但活着真好。”
李阳他们几个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。张伟被吵得头疼,但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。他一边哼哼一边骂他们“吵死了”,但嘴角一直咧着。
老郑在旁边看着,笑了笑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往外看。
夕阳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,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远处的厂房轮廓在暮色的映衬下,越来越暗,宛如一头趴着的巨兽,静静地蛰伏着。
陈沧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老郑问。
陈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他们伤好一点。”他说,“然后往东走。”
老郑转头看他。
“军方那个幸存者基地?”
陈沧点头。
老郑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他拍了拍陈沧的肩膀,走回屋里。
陈沧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那片暗下来的天空。
极目远眺,原本笼罩着厂房的烟雾已然消散无踪,但视线继续延伸至更遥远之处时,却发现在东方似乎有某种物体正在闪烁光芒。那究竟是什么呢?难道只是普通的灯光吗?亦或是其他未知之物所散发出来的神秘光线?这一幕让人不禁心生好奇与疑惑,仿佛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待着被解开……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们必须走了。
(第23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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