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刚沉下来,林野的三轮车旁已经围了半圈人。
换到黄金拐角的第三天,他的摊子几乎成了星光夜市的隐形地标。不用灯牌,不用吆喝,只要酱香一飘,路人就像被线牵着一样自动聚拢。
他提前加备的食材,不到八点就已经下去大半。林野擦了把额角的汗,动作依旧稳准快,只是心里隐隐觉得,今天的摊子旁,多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。
果然,快九点的时候,老张再次出现了。
这一次他没上前吵架,而是装作买烤冷面的顾客,挤到前排,眼睛死死盯着林野手边的秘制酱料桶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小伙,手里藏着手机,明显是想偷拍配方。
周围的老顾客都看出来了,有人忍不住开口提醒:“老板,小心点,那人一直瞄你酱呢!”
林野眼皮都没抬,手上动作却更快了。
酱料桶他早就刻意放在了三轮车最内侧,身体刚好挡住所有视线,刷酱的手势干脆利落,一秒完成,根本不给对方抓拍的机会。关键的香料比例、熬制步骤,全在他脑子里,别人就算看一百遍,也只能学个皮毛。
老张站在前面盯了足足五分钟,越看心越凉。
除了闻到香味,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捞着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脸色铁青地挤出人群。
这一幕,被不远处巡场的王队长看得一清二楚。等老张走后,王队长走过来,拍了拍林野的肩膀:“小伙子,你放心,以后我多盯着这边,谁再敢来找事,我直接清出去。”
“谢谢王队。”林野真心道谢。
“别光谢我。”王队长指了指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,“你现在生意这么好,这车太小了,食材都摆不开,也不安全。夜市入口那边有个固定摊位棚,带水电、带操作台,下周空出来,我给你留着。”
固定摊位棚?
林野心里猛地一喜。
那意味着不用再风吹日晒,不用每天搬上搬下,不用再靠一辆三轮车撑全场,真正有了一个稳定的门面。
“租金……”
“前三个月免租,算是夜市对你的扶持。”王队长笑得爽快,“你把生意做好,就是给咱们夜市长脸!”
天大的好消息。
林野压不住嘴角的笑意,连手上的烤冷面都做得更有劲头了。
这天收摊时,营业额再创新高——1560元。
纯利润稳稳超过一千二。
收拾东西时,他看着这辆陪自已从绝境里走出来的蓝色三轮车,伸手摸了摸车把。从八百块的二手破车,到撑起他所有希望的起点,这辆车,承载了他太多的汗水与底气。
“再陪我最后几天。”林野轻声说,“等搬进固定棚,我就给你找个好地方歇着。”
回到出租屋,他没有立刻睡觉。
小本子被翻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:
固定摊位已拿下,下一步:换新操作台、增加品类、准备招人。
他不再是单打独斗的小摊贩了。
生意在扩大,摊子在升级,他的人生,也正在一点点脱离泥泞,朝着光亮狂奔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,林野望着夜空,眼神无比坚定。
别人以为摆摊只是混口饭吃。
只有他自已知道,这小小的烤冷面摊,藏着他在这座城市,站稳脚跟、活出模样的全部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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