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烟火留点心第四章城乡之间全是荒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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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，清水县的人继续装，王家村的人继续比，中州城的人继续熬。

王小波终于熬到了国庆长假，他揣着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两千块钱，回了清水县。

他本想安安静静陪父母几天，可刚到家，就被父亲王富贵拉着，开始了走亲访友的表演。

“这是我儿子小波，在城里当大设计师，一个月挣好几万！”

“小波，给你叔递烟，好烟，城里买的！”

“明年我们就去城里住，享清福！”

王小波配合着父亲演戏，脸上挂着僵硬的笑，心里却苦得像吃了黄连。

他陪着父亲去亲戚家，去邻居家，听着所有人的吹捧与羡慕，看着父亲得意洋洋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
他每天在城市的角落里艰难地生存着，过着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的日子。而与此同时，远在家乡的父亲则过着奢华无度的生活，挥霍钱财毫不吝啬，甚至还刻意炫耀，以显示自已所谓的“面子”和地位。

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他独自一人坐在狭窄的出租屋里，默默地咀嚼着那难以下咽的糠菜，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不满和怨恨。然而，尽管如此，他依然无法改变这残酷的现实。

平日里上班时，他不得不忍受拥挤不堪的地铁，身体被挤压成一条条可怜巴巴的沙丁鱼。可就在这个时候，父亲却正在村子里向邻居们吹嘘：“我儿子在城里买了一套超级豪华的大别墅！”这种虚假的描述让他感到无比羞愧，但又无力反驳。

长期以来，沉重的生活压力已经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。但父亲似乎并不在意这些，反而把他所经历的种种苦难当作一种资本，用来支撑起自已那虚无缥缈的颜面。

更荒唐的还在后面。

村里的王大国听说王小波回来了，专门摆了一桌酒席，请王小波吃饭，名义上是“接风洗尘”，实际上是想让王小波帮他儿子在城里找份工作。

“小波啊，你在城里混得好，可得帮帮你大侄子，他年轻，能吃苦，啥活都能干！”王大国端着酒杯，满脸堆笑。

王小波心里清楚，自已都自身难保，哪有本事给别人找工作？可他不敢说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：“行，我回去看看，有合适的就跟你说。”

王大国立马喜笑颜开，对着一桌子人吹：“看见没，我就说小波有本事，以后我儿子也去城里当大老板！”

一桌子人纷纷附和，吹捧声此起彼伏。

酒席上，有人问王小波：“城里好不好啊？是不是比咱们县城强一百倍？”

王小波看着眼前这群被虚荣蒙蔽双眼的乡亲，看着父亲沉浸在吹捧中的模样，突然笑了。

他笑着说：“好，特别好，城里遍地是黄金，只要肯弯腰，就能捡钱。”

所有人都信了，只有他自已知道，城里没有黄金，只有数不清的眼泪和疲惫。

酒席散了，王小波一个人走到村口的小河边。

河水浑浊，岸边堆满了垃圾，曾经清澈的小河，早已变成了臭水沟。就像曾经淳朴的村子，变成了现在的模样。

他蹲在河边，看着自已的倒影，模糊不清，像他迷茫的人生。

城乡之间，隔着的不是几百公里的路程，而是欲望、虚荣、攀比、无奈织成的一张大网，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，逃不出去，也不想逃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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