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

第8章 暖阳难融（第1页）

晨光穿过雕花窗棂，在正房的地板上落下细碎的光斑。沈韫刚从库房回来，手里抱着一叠用蓝布包好的书，身后跟着知月，提着一个食盒。

容瑕依旧靠在床头，手里捧着一本旧书，听见脚步声，他只是抬眼扫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头，翻书的动作快了几分，像是在刻意回避。

“我让人把经史子集都找来了，还有几本前朝的话本，你要是闷了也能看看。”沈韫把书放在桌边的矮几上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容瑕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

知月把食盒放在桌上，掀开盖子，里面是一盅炖得软烂的银耳莲子羹，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。沈韫舀了一勺银耳羹，递到容瑕面前：“刚炖好的，润喉。这些点心你看看有喜欢吃的没有？”

容瑕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他没有接，只低声道：“多谢夫人，我自已来。”

沈韫也不勉强，把碗放在他手边。看着他用勺子慢慢舀着羹汤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瘦，她轻声道：“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，我请个先生来教你读书吧。”

容瑕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羹汤晃了晃，差点洒出来。他抬眼，第一次正眼看沈韫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：“不必了，我自已能读。”

“先生教的，和自已看的终究不一样。”沈韫笑了笑，“我已经让人去请了，是太学的李先生，他门生遍地，学问很好。”

容瑕没再说话，只是低头喝汤，勺子碰到碗壁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心里清楚，沈韫做的这一切，或许是真心想补偿，可在他眼里，这些迟来的暖意，终究暖不了他生母卧病时的寒夜。

沈韫看着他沉默的样子，也没再提教书的事。她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窗，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。庭院里的梅树被雪压弯了枝，几朵红梅在雪色里格外显眼。

“等过两日雪化了，我带你去花园走走吧。”她转过身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，“红梅开得正好。”

容瑕的指尖攥紧了书，书页被他捏出几道褶皱。他想起几年前的冬日，生母咳得厉害，他跪在正房门口求沈韫请大夫，却被下人拦在雪地里，冻了整整一夜。那时，花园里的梅花也是这样开着，可他只觉得刺骨的冷。

“不用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
沈韫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看着他紧绷的脊背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。她知道这孩子心里的结，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她只当是原主从前的冷漠让他记恨，却没料到，他的恨意里，还藏着生母病逝的隐痛。

“也好，等你想出去了再说。”她缓声道，“我让人把暖阁收拾出来，以后你就在那里看书吧，比这里亮堂些。”

容瑕没再回应，只低头看着书，仿佛沈韫的话，都和他无关。

沈韫站在窗边，看着庭院里的梅枝，阳光落在她身上，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微凉。她知道，要融化容瑕心里的冰，还需要很长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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