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夜静得深沉。
上房里,韩老头打着算盘,仔细盘算着开春后家里,地里的一应花销。
韩婆子咬断手中的麻线,将补好的衣裳叠进簸箩,叹道:“别算了,再算也算不出花来。”
韩老头眼睛一瞪:“你这婆子,吃不穷,喝不穷,算计不到就受穷,这一大家子我不仔细算计,难不成要喝风吃屁不成?”
“哼!算盘扒拉了一晚上了,我看你是能多算出一两银子,还是能多算出一匹布来。”
韩婆子一屁股坐在炕沿边,又拿起麻线继续捆。
“嘿,当年爹娘只分我五十亩地,若不是我机灵,咬牙卖了三亩凑出本钱,跟着镖局跑货贩物,风里雨里熬了这许多年,咱家那能攒下这二百亩地的家底,还能供得起老二读书?”
想到这,瞅了眼偏厢房,见灯还亮着,眼神暗了暗,小声对韩婆子说:“你有空劝劝老二,这么死读书不是办法,身子熬垮了,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“哎……”韩婆子手上一顿,“老二心里堵得慌啊,我劝过,劝不动。由着他吧,等日子久了,总能慢慢缓过来。”
屋内一时沉默,只剩麻线在她枯瘦的指间窸窣作响。
“那就由着他吧!”韩老头沉沉开口。
“考不考得上都无妨,无非多使几个钱。
你平日里多给他添些油腥,别年纪轻轻把身子熬垮了。
家里还没个男丁,日后这一大家子,还得指着他。”
韩老头最后那句话太真实了,真实的令人窒息。
韩婆子一听,眼泪就“簌簌”的往下落,又被她恶狠狠的抹掉。
“还不都怪你个老杀才!”她将手中的麻线团一扔,指着韩老头就开骂。
“祖宗传下来的文字辈,别人都叫得,偏你猪油蒙了心,鬼迷心窍非要反着来。
嘴硬说这叫文武相济,寓意好,这下好了?啊?!
老大叫文峥,偏生不爱读书,整日舞刀弄枪,最后把命都弄没了!
老二叫武书,盼着他身强体健,可他呢?打小就弱得跟个鸡崽子似得!
都是你!都是你乱改祖宗规矩,老大就是你乱取名咒的!
你对得起老大,对得起韩家列祖列宗吗?!”
韩老头被老妻叉腰指着鼻子骂,句句直戳他肺管子,也不敢反驳。
想到他苦命的大儿,眼泪“滴答滴答”的砸在苍老粗糙的手背上。
良久,他嘴唇哆嗦,喃喃自语:“是我的错……是我对不住大儿,对不住大儿媳……”
窗外的寒风打着旋,吹熄了后厢房那盏如豆油灯,也吹熄了韩婆子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。
小院好似又恢复了宁静。
东厢房里,李秀梅抬手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,搂着小女儿,把被子掖得更紧,轻轻闭上眼。
明儿还得早起,中午碗汤饼吧,暖和!
赵金凤起身,见偏房的灯灭了,心底轻轻一叹。
侧身见女儿睡得安稳,也缓缓合上了眼。
韩晚棠眼睫颤了颤,她以为时光总能磨平一切伤痛,如今才知道,又是她想当然了。
有些痛,从来都不会消失。
它像一根藏在暗处的尖刺,总会在你不经意间,狠狠扎进心口。
又像陈年的酒,在心底慢慢发酵,越沉越浓。
没有人真正忘记,大家只是被逼着学会了与痛苦共存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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