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菜刚上桌,一家人正抬手要动筷子,院门外忽然传来急切的拍门声。
韩武书放下筷子,快步去开门,可刚拉开门栓,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不由愣住。
门口围了不少本村的乡邻,交头接耳间神色各异。
他眉头猛地一蹙,脸上满是错愕,刚要开口询问缘由。
就见围观的村民纷纷侧身让道。
村长,也就是族长的四叔,正陪着两名中年汉子立在门前。
二人皆身着皂袍、头戴黑色幞头,眉眼肃穆,腰侧别着一柄铁尺,一看便是公门里的差役。
不等韩武书开口,村长上前一步,面色沉重的一扯他的衣袖:“老二,这是咱们平阳县的周捕头。”
韩武书定了定神,连忙上前拱手行了一礼,“不知两位差爷登门,有何贵干?”
来人见他身着半旧长衫,面容斯文,一看便是个读书人,也不敢怠慢,连忙拱手回礼。
脸上神色凝重,声音沉稳:“某家姓周,乃是平阳县捕头,今日登门,是有公务要办。”
“原是周捕头当面,小子韩武书,有礼了。”韩武书礼数愈发周全,微微躬身再拜,“不知周捕头驾临寒舍,所为何事?”
院内的韩家众人早已闻声赶来,一个个站在院门口,目光紧紧落在两个差役身上,神色里满是不安。
周捕头的目光扫过院门口的众人,最后落回韩武书脸上,沉声问道:“韩文峥,与你是何关系?”
“韩文峥”三个字入耳,韩武书的心猛地一“咯噔”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,浑身紧绷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:“他是我大哥!捕头,莫非是我大哥兵役服完了?要提前归家了?”
兵役两年半一轮换,大哥离家已有二年零四个月,算算日子,最多再有三个月,便能如期归家。
一定是这样,一定是大哥提前回来了!
至于其他的可能,他不敢想,更不肯去想,只拼命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。
站在他身后的韩老头身子一震,瞬间屏住了呼吸,双手紧紧攥在一起。
韩婆子则双手哆嗦着抓着韩老头的袖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捕头。
周捕头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忐忑不安的模样,心底也生出几分不忍。
舌头顶了顶面颊内侧,斟酌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“半个月前,你大哥负责押运粮草前往西境,不成想途中遭遇西戎叩边,边境告急,你大哥所在的民兵队伍,尽数被临时征召,奔赴前线御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韩家人瞬间惨白的脸庞,终究还是咬了咬牙,吐出了那句足以击碎这家人所有希望的话,声音低沉而沉痛:“激战之中,你大哥……战死了。”
话音落下,院门口瞬间陷入死寂,唯有风吹过院墙外的海棠树,落下几片残花,簌簌作响,连看热闹的村民们都集体默然。
韩老头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,肝胆欲裂,身后传来“扑通”一声重物砸地声——李秀梅温婉的面容此刻血色尽失,整个人直挺挺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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