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>民国土地爷 > 第2章 十字路口 佃户篇6（第1页）
第2章 十字路口 佃户篇6（第1页）
第六节：
第二天，二蛋和小妮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学校了，二蛋娘只好又一次把他们送到学校。
二蛋小妮挤在一张桌子边，浑身不自在。
国文课上到一半，后排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嗤笑。
是阿桂。他趁先生转身写板书，偷偷用毛笔尖蘸了墨，去点前桌同学的发辫。那同学猛地一缩脖子，肩膀一抖，引得旁边几人都低低笑起来。
先生握着粉笔的手一顿，缓缓转过身。
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教室，方才还嗡嗡的声响瞬间掐断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“阿桂，出来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分说的严肃。
阿桂脸一白，磨磨蹭蹭站起身，双手攥着衣角，低着头蹭到讲台旁。先生没骂，也没立刻动戒尺，只淡淡一指门边：
“站着听。什么时候知道安静了，什么时候再回来。”
阿桂抿着嘴，乖乖贴墙站好。
夏日的阳光从木窗格照进来，落在他沾了点墨渍的短褂上。教室里只剩下先生讲课的声音、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，连最调皮的孩子都坐得笔直，不敢再东张西望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，耳朵发烫，后背微微发僵。
窗外蝉鸣阵阵，屋内书声朗朗，这一小方角落，却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。
直到下课钟声响起，先生才看他一眼：
“下次还闹不闹？”
阿桂连忙摇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
“不闹了，先生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他如蒙大赦，低着头快步跑回座位，耳根依旧红得厉害。
二蛋小妮身上象针扎一样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算术课上，先生在黑板上刚写完一行大字，后排就传来纸团落地的轻响。
是阿福。他把课本卷成筒，偷偷和后座传吃的，被先生从镜片后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阿福，伸手。”
先生的声音平静，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阿福脸色发白，磨磨蹭蹭走上前，两只手藏在身后不肯拿出来。
“伸手。”先生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不重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。
他只好怯生生伸出左手，掌心朝上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先生拿起讲台上那根窄窄的竹戒尺，尺身光滑，被多年握得温润。只轻轻一落，“啪”一声，清脆地打在掌心。
不重，却足够疼。
阿福猛地一缩手，眼眶立刻红了，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。
“上课不守规矩，心不在焉，书就读不好。”先生放下戒尺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站到旁边，好好听。”
他捂着微微发红的手心，贴着墙根站好，头垂得低低的，再也不敢东张西望。
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，和先生平稳的讲课声。
方才那一声轻响，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里，让一屋子孩童都坐得笔直，连呼吸都轻了许多。
二蛋小妮也象被训服的猴子，乖乖听讲，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。那心心念念的掏泥鳅，忘了吧，在学校要接受老师的管教，再也不能自由飞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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