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,夜色如墨。
著名的酒吧一条街霓虹闪烁,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、香水和荷尔蒙发酵后的味道。
“蓝鲸”Livehouse后台休息室。
昏黄的灯光打在角落里的老旧皮沙发上。林燃正半躺在那里,那双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,脸上盖着一本《和弦编配指南》。
他在睡觉。
或者说,他正在用睡眠来抵御外面那如同拆迁现场般的贝斯声。
“林燃!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!”
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,演艺主管赵姐冲了进来,那一身职业套装都快被急出的汗水浸透了。
林燃慢吞吞地拿开脸上的那张纸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却透着些许厌世感的脸。他的眼睛狭长,瞳孔很深,刚睡醒的眼神里没有迷茫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世界的冷清。
“赵姐,”林燃打了个哈欠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,“如果是那几个音箱又爆了,找维修工,我是调音师,不修破烂。”
“修个屁!”赵姐气得把手中的节目单摔在桌上,“Jacky那个混蛋跑路了!说是在高架上堵车,但我看他朋友圈定位明明在隔壁夜店陪富婆!”
林燃坐直了身子,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黑发,漫不经心道:“那不是常事吗?现在的地下乐团,脾气比本事大,技术全是感情,感情全是技巧。”
“你还说风凉话!现在外面坐满了人!今晚还有两个探店的大网红!”赵姐急得原地转圈,“再过五分钟就要开场了,要是没人上去顶着,今晚‘蓝鲸’的招牌就砸了!”
突然,赵姐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林燃。
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,林燃是唯一的异类。他在“蓝鲸”兼职了三年调音师,平时话不多,但这小子的那双手,只要在调音台上随便推几下,那种廉价音响发出的声音都会变得高级起来。
而且,他这张脸,长得太有欺骗性了。
“林燃,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会弹吉他吗?”赵姐一把拽起他,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“不管你会什么,上去给我顶三首歌的时间!哪怕是在上面数鸭子也行!只要撑到Jacky赶过来,工资翻倍!”
“翻倍?”
林燃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点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赵姐,五百块虽然不多,但如果是为了帮你收拾这堆工业垃圾制造的烂摊子……得加钱。”
“一千!现结!”赵姐咬牙切齿,“祖宗,求你了!”
林燃叹了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,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牛仔衬衫,袖口随意卷起,露出的手腕线条流畅有力。
他伸手从墙角抄起那把伴随了他三年的木吉他,手指轻轻拂过琴弦。
“行吧。”
林燃背上吉他,那种慵懒的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,像是沉睡的野兽睁开了一只眼。
“一千块,买断我十分钟的尊严。便宜你了。”
赵姐没心情听他贫嘴,推着他的后背就把他往舞台通道口塞:“别废话!记住,千万别怯场!要是敢给我搞砸了,我就把你那把破吉他劈了烧柴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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