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襟映朝阙第10章一至七字令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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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，齐鲁鹰的精神竟真的一日强过一日，虽仍需静养，却已能在窗前坐足一个时辰。这日午后，玄清带来一篓新采的雨前龙井，用竹篮盛着，嫩叶上还沾着些晨露，透着沁人的清香。

“先生，尝尝这个，”玄清亲手烹了茶，用白瓷杯奉上，“前几日去龙井村，茶农说这是今年头拨采的，最是鲜嫩。”

齐鲁鹰接过茶杯，浅啜一口，苦涩中带着回甘，清雅的香气在舌尖漫开。他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，又看了看窗外渐浓的晚霞，忽然笑道：“清之，取纸笔来，我想写点什么。”

玄清忙铺好宣纸，研好墨。齐鲁鹰握着笔，手腕已稳了许多，他略一凝神，便在纸上写下一个“茶”字，笔力虽不及往日浑厚，却自有一番冲淡平和的意味。

接着，他提笔续写道：

“嫩绿，无瑕。”

这是写眼前的新茶，叶片嫩绿，像极了未经世事的纯粹。玄清在一旁看着，想起先生年轻时的意气风发，何尝不是这般“无瑕”？

“轻苦涩，尽精华。”

齐鲁鹰的笔尖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味茶味，又像是在回味人生。茶有苦涩，却在苦涩后藏着精华；人生亦然，历经风霜，方得通透。

“年少难爱，至老常夸。”

他抬眼看向玄清，眼中带着笑意：“你现在怕是不爱这茶味，觉得不如烈酒来得痛快。可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，这淡淡的苦涩里，藏着多少滋味。”

玄清挠了挠头，他确实偏爱烈酒，觉得更合自已的性子，却也明白先生这话里的深意。

“杯杯轻饮尽，口口称奇葩。”

齐鲁鹰继续写下，笔锋间添了几分随性。是啊，这茶初尝只觉平淡，可细细品来，每一口都有不同的韵味，不是奇葩，却胜似奇葩。

“长伴暗香琴曲，时而焙叶滤渣。”

这两句写得悠然，像是勾勒出一幅闲适图景：伴着淡淡的花香与琴音品茶，兴致来时亲手焙茶滤渣，日子便在这般从容中流淌。

最后一句，他写得极缓，似在细细斟酌：

“品汤独坐尝滋味，书香帘栊对晚霞。”

写完，他将笔搁在砚台上，望着诗句轻轻叹了口气，却不是感伤，而是满足。就像此刻，品着茶，看着晚霞，身旁有知已，案上有书香，便是最好的滋味。

玄清拿起诗稿，只见那“一七令”的格式整齐雅致，字句间满是对茶的钟爱，更藏着先生对平淡日子的珍视。他忽然懂了，先生写的哪里只是茶，分明是自已走过半生后的心境——从“嫩绿无瑕”到“至老常夸”，从“轻苦涩”中品出“精华”，最终归于这“书香帘栊对晚霞”的淡然。

“先生，”玄清将诗稿小心收好，“等您大安了，我陪您去龙井村，亲手采些茶叶，焙茶滤渣，再配上这晚霞，定比现在更有滋味。”

齐鲁鹰笑了，眼中映着窗外的霞光，亮得很：“好啊，到时候……我教你怎么品这茶里的‘精华’。”

茶香袅袅，与书香、晚霞交融在一起，在卧房里弥漫。玄清知道，先生不仅挺过了难关，更在这场劫难后，品出了更醇厚的“滋味”。而这份滋味，会像这茶一样，伴着他往后的岁月，绵长而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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