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陈默在修一个收音机。
门被推开,进来一个穿快递制服的人,手里拿着一个包裹。
“陈默?签一下。”
陈默接过来,签了字。快递员走了。
包裹不大,方方的,上面贴着国际快递的标签。寄件地址是新加坡,是林栀寄过来的。里面是一本书。建筑方面的,厚厚的,全彩页,很重。他翻了翻,看不懂。
书里夹着一张纸条。
他把纸条抽出来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女孩的笔迹,有点歪:
“随便买的,你看不看都行。”
他把纸条放下,继续翻书。
书里还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新加坡的海边。棕榈树,蓝天,白色的沙滩。角落里有一个女孩的背影,短发,瘦瘦的,穿着一件白衬衫。她站在那儿,看着海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小字,比纸条上的字更小:
“想你了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手指在字迹上轻轻摸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柜台后面,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有几张明信片,几颗纽扣,一小块布料。他把照片放进去,没有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,而是单独放在一角,让照片正面朝上,能看见那个背影。
他盯着照片又看了几秒,才关上抽屉。
回到工作台,他坐下来,但没拿起收音机。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出神。
金缮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到他脚边,蹭了蹭。他没反应。金缮又蹭了蹭,他才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摸了两下,手又停住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看。巷子里有人走过,不是她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到工作台前,重新拿起收音机。
傍晚的时候,他去老赵面馆吃饭。老赵正在擦桌子,看见他进来,指了指靠窗的位置。
“老样子?”
“嗯。”
老赵进了后厨。陈默坐下来,看着窗外。巷子里有人在收衣服,有小孩跑过,笑着。
面端上来了。雪菜肉丝面,汤很鲜。他低头吃。
老赵在旁边坐下,点了根烟。
“墙上那张新纸条,那男孩写的?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转学了。跟他姑姑。”
老赵抽了口烟。他看着陈默,突然问:“你今天怎么了?心不在焉的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:“没什么。”
老赵没再问。他抽完烟,站起来去招呼别的客人。
陈默继续吃面。吃了几口,停下筷子,看着窗外。
他想起那张照片。想起那个背影。想起那两个字。
“想你了。”
他把面吃完,把钱放在桌上,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“明天还来?”
“嗯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巷子里天已经黑了,路灯亮着,昏黄的光。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一晃一晃的。
他走回店里。金缮在门口蹲着,看见他回来,叫了一声。
他推开门,金缮跟进去。
他坐下来,没有开收音机。只是坐在那儿,看着工作台上的工具。
金缮跳上工作台,在他手边趴下来。他伸手摸了摸它,然后拉开抽屉,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。
那个背影站在海边,看着远处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抽屉关上。
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他坐在那儿,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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