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祈祤的新书第10章归期将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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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分一过，向阳大队的土坷垃里都冒出了嫩绿的芽尖。

姜雁蹲在卫生室门口，手里攥着把小铲子，把那片空地翻了又翻。土质松软了，混着早春的潮气，带着一股子生发的味道。她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取出几粒向日葵种子——这是霍陵临走前留下的，黑亮黑亮的，像他的眼睛。

“姜知青，这葵花种深了可不发芽啊。”

王婶提着篮子路过，篮子里装着几个刚下的鸡蛋。她把鸡蛋放在门槛上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刚才我看见县革委会的老张头了，他说……霍连长那边来信了，说是有大任务完成了，马上就能转业回地方。”

姜雁手里的铲子一顿，差点铲到旁边的嫩芽。她抬起头，眼眶有些发热：“王婶，你说真的？”

“还能骗你？”王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霍连长是个有本事的，也是个疼媳妇的。你这向日葵种下去，怕是没等开花，人就回来了。”

姜雁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她把种子一颗颗放进土坑里，盖上土，压实。每一粒种子，都像是一份沉甸甸的希望。

“霍陵，”她对着泥土轻声说，“你可得说话算话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卫生室里，林招娣正在帮她整理床铺。

“姜雁，”林招娣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油纸包，“这是啥？你枕头底下怎么藏了这么多糖纸？”

姜雁走过去，拿起那个油纸包。里面是几十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，有大白兔的，有水果糖的，每一张都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
“这是霍陵留下的。”姜雁拿起一张糖纸，轻轻展开，“他说，每吃一颗糖，就想他一次。这些糖纸，是我攒下来的念想。”

林招娣看着她，忽然觉得眼前的姜雁变了。那个初来乍到时还会偷偷抹眼泪的城里姑娘，如今像一株在风雪里扎根的树，枝干挺拔，眼神清亮。

“姜雁，”林招娣轻声说，“霍连长对你真好。”

姜雁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她把糖纸重新包好，放回枕头底下。然后拿起针线筐里的棉鞋，继续纳鞋底。针线在鞋底上穿梭，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每一针，她都纳得格外认真，就像在纳一份期待。

“霍陵，”她对着棉鞋轻声说，“等你回来，向日葵就发芽了。”

夜深了，姜雁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枕头边还留着霍陵的气息，却再也摸不到他的手。她拿起那枚子弹壳磨成的戒指，套在手指上，转了转。

“霍陵，”她对着戒指轻声说，“你在西北，还好吗？”

她不知道的是，此时此刻，千里之外的西北军区，霍陵正站在风雪里，手里攥着张转业证。转业证上盖着鲜红的大印，日期是昨天。

“雁子，我很快就回来了，等我”霍陵定定的看向远方，心里的那道身影从未淡忘过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姜雁一直细心的照料着那朵向日葵，希望它快点长大，也希望她心心念念的人平安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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